幸福里小区的楼下，冷风嗖嗖。
张兰正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地上吐皮。周围围着三四个老太太，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听得津津有味。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那两个保镖，穿得跟黑社会似的！”
张兰翻着白眼，那两片薄嘴皮子上下翻飞，“正常正经人家，谁雇保镖啊？依我看，那就是怕国外的富婆找上门来要债！老牧两口子还当个宝，我要是有这种当‘鸭王’的儿子，早一头撞死了！”
周围一阵哄笑。
“张兰！你把嘴闭上！”
一声怒喝传来。牧小鱼举着手机，气喘吁吁地冲到人群面前。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像头被激怒的小兽。
“哟，这不是小鱼吗？”
张兰被吓了一跳，随即撇撇嘴，阴阳怪气地笑了，“怎么？心虚了？还不让人说了？”
“你那是造谣！是污蔑！”
牧小鱼咬着牙，把手机支架往地上一戳，镜头直直对准张兰，“我已经开直播了！既然你说得这么起劲，那就当着全网的面再说一遍！让大家看看你这副嘴脸！”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的人数正在蹭蹭往上涨。
原本只有几十个粉丝的账号，因为标题太过劲爆——【谁敢污蔑我哥，我就跟谁拼命！】，瞬间涌进来了几百号看热闹的路人。
“直播？”
张兰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那水桶般的腰身，对着镜头理了理头发，“播就播！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老牧家的儿子在国外不学好，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让邻居说了？”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什么瓜？这么劲爆？】
【这大妈看着不像好人啊，但无风不起浪吧？】
【主播小姐姐这么漂亮，哥哥应该也挺帅吧？难道真是……鸭王？】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看着满屏质疑和调侃的弹幕，牧小鱼急了。
“不是的！我哥是凭本事赚钱！他是副导演！是做大生意的！”
“副导演？呸！”
张兰一口瓜子皮吐在地上，满脸不屑，“就你哥那熊样？还副导演？也就是你爸妈那种老糊涂才会信！小鱼啊，婶子是过来人，劝你一句，那种脏钱花着是要折寿的！”
“你胡说！”
牧小鱼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吵不过这个泼妇。直播间里的风向也开始一边倒，不少黑粉开始刷屏骂“鸭王妹妹”。
委屈，愤怒，无助。
牧小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
大洋彼岸，幽灵岛。
牧野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里妹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还有那个满脸横肉、喋喋不休的老女人，眼底瞬间涌起一股暴戾的寒气。
“红后。”
“在，主人。”
“给我充钱。”牧野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把这个直播平台的充值通道给我打通，我要让这老娘们儿闭嘴。”
“是，已调用海外备用金账户。”
下一秒，直播间里。
张兰还在那滔滔不绝：“我跟你们说，上次我看他视频，那背景乱得跟垃圾堆似的，肯定是被富婆玩腻了扔……”
话音未落。
原本只有零星几条弹幕的屏幕，突然被一道刺眼的金光强行撕裂！
【用户“牧神”送出嘉年华×1！】
巨大的粉色城堡特效在屏幕中央炸开，瞬间遮住了张兰那张令人生厌的大脸。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卧槽！嘉年华！三千块一个啊！”
“哪来的土豪？”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那个名为“牧神”的ID，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了他的表演。
【用户“牧神”送出嘉年华×2！】
【用户“牧神”送出嘉年华×10！】
【用户“牧神”送出嘉年华×50！】
整个手机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特效填满，金光，彩带，城堡，火箭……层层叠叠，像是要把屏幕撑爆！
张兰正在那说得起劲，突然发现手机屏幕变成了一片红彤彤的颜色，还伴随着“砰砰砰”的爆炸音效。
“咋回事？手机坏了？”张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小鱼，你这破手机是不是要炸了？”
牧小鱼也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右上角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
【嘉年华×100！】
一百个嘉年华！
那可是整整三十万人民币！
短短不到一分钟，三十万？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彻底疯了。
【给大佬跪了！这特么是神豪降临啊！】
【一百个嘉年华？我眼瞎了？】
【这是哪路神仙？为了给主播出气，直接砸三十万？】
【这脸打得，听着都疼！】
特效终于慢慢散去。
屏幕上飘过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来自那个神秘的“牧神”：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这一百个嘉年华，够买你的棺材板了吗？】
全场死寂。
张兰虽然不懂直播，但也看到了那行字，更听到了旁边围观年轻人的惊呼声。
“大妈！你别说了！人家大哥刷了三十万！三十万啊！”一个邻居小伙子激动得脸都红了，“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三……三十万？”
张兰的腿一软，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她看了看牧小鱼，又看了看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从不屑，到震惊，再到恐惧，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三十万啊！在这个三线小城市，那是她全家好几年的收入！
“这……这是那个……那个鸭王刷的？”张兰结结巴巴，声音都在发抖。
“啪！”
现实中没动手，但这一记无形的耳光，比真的扇在她脸上还要响亮。
“谁说是鸭王？”
牧小鱼看着那行霸气的弹幕，突然觉得腰杆子硬了，眼泪一擦，大声说道，“这是我哥的朋友！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哥的实力！谁家鸭王能有这种朋友？谁家鸭王能随手扔三十万砸死你？”
直播间里一片叫好声。
【就是！这特么要是鸭王，我立刻去当鸭！】
【大妈，赶紧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牧神牛逼！牧神威武！】
张兰被怼得哑口无言，老脸涨成了紫茄子。她看着周围邻居那种嘲讽和看笑话的眼神，再也待不下去了，捂着脸，“哎哟”一声，推开人群落荒而逃。
连地上的瓜子皮都没敢扫。
“赢了……”
牧小鱼抱着手机，看着那个名为“牧神”的头像，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那种熟悉的安全感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牧神哥哥！”她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而此时，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冲上了平台的小时榜第一。
某大型公会运营部。
“主管！快看！有个新号在一分钟内刷了三十万！那个直播间爆了！”
主管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查！马上查这个‘牧神’的IP！还有那个主播，叫什么……小鱼？不管用什么代价，一定要把她签下来！这背后绝对站着一尊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