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都后悔了。”
“求求你,给我一口饭吃,行吗?”
她说着,竟然就要朝我跪下来。
我急忙上前扶住她。
“你别这样。”
看着她这张被生活磋磨得毫无光彩的脸,我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或许是坏,但更多的是愚昧,是那种被集体情绪裹挟的可怜人。
我叹了口气。
“我店里现在不缺人。”
听到这句话,她眼里的光瞬间就熄灭了,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不过……”我话锋一转。
她又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能用你,我不想再跟王家村有任何牵扯。”
“但是,我可以帮你。”
我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两千块钱现金,塞到她手里。
“这钱你拿着,不是给你的,是借给你的,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你拿着这钱,先去找个便宜点的旅馆住下,好好洗个澡,吃顿热饭。”
“然后去人才市场看看,城里现在到处都缺人,餐厅服务员,家政保洁,总能找到一份活干。”
“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徐芳握着那沓钱,手抖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朝我鞠躬。
我把她送出店门,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
店里的小姑娘凑过来,小声问我:“兰姐,那是你亲戚吗?看起来好可怜啊。”
我摇摇头,平静地说:“是一个早就该遗忘的故人。”
送走徐芳,我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我已经学会了设立边界。
我可以出于人道主义,给她一点应急的帮助,但我绝不会让她成为我新生活的负担。
王家村那个烂泥潭,我好不容易才爬出来,绝不会再回头看一眼。
然而,我以为的彻底了断,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几天后,我的花店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状况。
先是门口的垃圾桶里,被人扔了死老鼠。
然后是我的外卖订单,连续几天被人恶意差评,说的都是些“老板心肠歹毒”、“花的质量有问题”之类的无稽之谈。
我预感到,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08
起初,我并没有把那些恶作剧和恶意差评太当回事。
做生意,总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
我以为只是偶然事件。
我让店里的小姑娘把门口打扫干净,然后在网购平台上,对那些不实的差评进行了申诉。
平台很快处理了,删除了那些无理取闹的评论。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一周后的一天早上,我的花店还没开门,就接到了物业的电话。
物业经理的语气很严肃,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匆匆赶到店门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那扇崭新的玻璃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喷了几个大字。
“忘恩负义,蛇蝎毒妇!”
字迹丑陋,油漆还在往下流淌,像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邻居和路人,对着我的店门指指点点。
我的血一下子就涌上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