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次交集,是某天放学后,我留在教室打扫卫生。
沈溪烟折返回来取落下的笔袋。
教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夕阳西下,橙红的光铺满课桌,粉笔灰在光柱里飞舞。
她走到讲台边,忽然回头:“林深?”
我愣住,手里的抹布掉进水桶。
“明天要交班费,”她说,“你别忘了。”
原来她知道我的名字。
“好、好的。”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沈溪烟点点头,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心攥出细汗。
那是我高中三年,和她说的唯一一句话。
也是我整个青春,离她最近的一次。
3
母亲住在城郊的疗养院。
阿尔茨海默症中期,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记得我是她儿子,催我结婚生子;坏的时候,她对着我喊父亲的名字,或者干脆问:“你是谁?”
主治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林先生,你母亲的病情发展比预期快,最近出现暴力倾向,昨天抓伤了护工。”
我心里一沉:“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皮外伤,但这是个危险信号。”
医生推了推眼镜,“我建议,考虑将病人转入封闭病房。”
“封闭病房……”
我重复这个词,“就是……不能再随便探视了?”
“每周两次,每次一小时,需要预约。”
窗外阳光很好,草坪上有老人在散步。
我签了同意书。
走出办公室时,手还在抖。
护工周姨迎出来:“林先生来啦?你妈今天精神不错,刚才还念叨你呢。”
我推开病房门。
母亲坐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侧脸瘦削,鬓角全白。
“妈。”
她缓缓回头,眼神茫然了几秒,渐渐聚焦:“深深?”
“是我。”
我放下水果,“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
她拉住我的手,压低声音,“你媳妇呢?怎么没一起来?”
“她工作忙。”
“忙忙忙,就知道忙。”
母亲皱眉,“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生小孩?你都二十八了,再拖下去,你媳妇都要生不出来了……”
“妈,”我打断她,“我们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
她突然激动起来,手指用力掐进我手臂,“让你生孩子,你不生!小沈那样的条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不抓紧让她生个孩子,等哪天她腻了,你哭都来不及!”
“哎呦喂!”
周姨赶紧进来,掰开她的手,“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母亲怔怔地看着我手臂上的红痕,眼泪突然掉下来:“深深,妈不是故意的……妈怕你走我的老路……你爸当年也是……”
“我知道。”
我拍拍她的手,“我都知道。”
安抚她睡下后,我走出病房,靠在走廊墙壁上,深深呼吸。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手机震动。
“红娘行动组”已经刷了999+条消息。
最新一条是赵晴发的:“重磅!万州亲口承认,他和沈溪烟一直有联系!还说沈溪烟去年去巴黎参加时装周,特意绕道柏林去看他!”
下面跟了一排“!!!”。
有人@我:“@林深,周六你来吗?好久没见了,你现在可是大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