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住周诗韵的大衣袖子。
“姐,我哪里得罪你了?”
“小时候你住我家,我妈给你吃给你穿……”
“你就这样报答我?”
她哭得声嘶力竭。
指甲嵌进羊绒面料里。
周诗韵的大衣袖口被拽变了形。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
轻轻抽回来。
袖口留下几个指甲印。
她抚了抚。
“诗涵。”
“你初二那年,学校要交五百块补习费。”
“姑父说没钱,姑妈说等你爸发工资。”
“你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你书包里多了六百块。”
“你以为是你妈放的?”
周诗涵哭声停了。
她愣愣地看着周诗韵。
嘴唇开始发抖。
“那是……那是你……”
周诗韵没回答。
她转向周浩。
周浩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你看我干嘛?”
周诗韵从大衣内袋抽出钱包。
打开。
夹层里有一张照片。
边角已经泛黄。
照片上是三个孩子。
七八岁的周诗涵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棒棒糖。
五六岁的周浩骑着小三轮车,缺了颗门牙。
还有一个个子最高的女孩,十五六岁,穿着旧校服,搂着他们两个。
那是十七年前的周诗韵。
周浩看着那张照片。
像被钉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诗韵把照片收回去。
合上钱包。
放回内袋。
“那年你摔断腿,在县医院躺了两个月。”
“姑父姑妈要上班,白天谁在医院陪你的?”
周浩低下头。
盯着自己黏着橘子汁的手指。
周母终于憋不住了。
“周诗韵你什么意思?”
“你给家里做点事,还记十七年的账?”
“亲戚之间,这点情分都要讨回来?”
周诗韵抬起头。
“姑妈,我没讨。”
“是您在讨。”
周母一噎。
周诗韵继续说。
“您讨了二十七年。”
“从我爸去世那天开始。”
“我妈带着我,在您家住了三年。”
“您每天算,我们母女吃了您家多少米。”
客厅的空气像结了冰。
周父的天气预报早播完了。
屏幕上是购物广告。
卖金镯子的。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
声音被周母一把掐掉。
遥控器砸在地上。
电池摔出来,滚到沙发底下。
周诗涵忽然尖叫起来。
“你们够了!”
她捂着脸。
“我不管你们那些破事!”
“我就问你——”
她指着我。
手指抖得像中风。
“陈越,你今天到底娶不娶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母眼里还残存一丝希望。
周浩眼神复杂。
周诗涵哭得妆全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黑。
周诗韵没看我。
她看着茶几上那排茶杯碎片。
我站起来。
从公文包里抽出两张纸。
A4。
打印得整整齐齐。
封面一行黑体字:
《合作婚姻协议书》
周诗涵像被人掐住脖子。
“合……合作婚姻?”
“陈越,你疯了?”
我把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推到周诗韵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