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前夕，准岳母把彩礼从18.8万涨到38.8万，又从38.8万涨到58.8万。
每次都有吉祥话：一生一世、三家如意、五福临门。
今天她说算命先生看了，88.8万最吉利。
我看了眼身旁沉默的女友，又看了眼墙上她表姐的照片——那个被她们嘲笑“三十岁还嫁不出去、读书读傻了”的央企高管。
我放下茶杯。
“阿姨，88.8万我出。”
“但新娘换成诗韵，行吗？”
——这不是冲动，是我这辈子最有性价比的投资。
01
周母把削好的苹果推到我手边。
笑着说：“小陈啊，昨天我又找算命先生合了你俩八字。”
“88.8万最吉利。”
我盯着那块苹果。
皮削得很干净，白生生的果肉暴露在空气里，边缘已经开始氧化发黄。
就像这场婚事。
“阿姨，之前不是说好58.8万吗？”
我放下牙签。
“五福临门，幸福恒久。您亲口说的。”
周母叹了口气，把苹果又往我手边推了半寸。
“算命的说了，58.8和88.8差着一个‘发’字呢。”
“年轻人结婚，不就图个发家致富？”
“再说了，8越多越吉利，这你总知道吧？”
我知道。
我还知道第一次谈彩礼，她说18.8万，一生一世。
我点头。
第二次见面，变成38.8万，三家如意。
我又点头。
第三次，58.8万，五福临门。
我还是点头。
我妈说，忍一忍，娶媳妇都这样。
我爸说，人家养大个闺女不容易。
我自己说，钱能解决的事，别搞太难看。
现在第四次了。
88.8万。
发发发。
我转头看周诗涵。
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指甲陷进手机壳的硅胶边缝里，一下一下抠着。
“诗涵，你怎么想？”
她没抬头。
“我妈也是为我们好……”
声音小得像蚊子。
周母立刻接话。
“就是嘛！诗涵最懂事了。”
“小陈，不是阿姨贪心，你想想，我们养个女儿二十多年……”
“吃的穿的，读书上学，哪样不要钱？”
“诗涵她弟还没结婚，家里就这条件，不靠彩礼周转一下，往后日子怎么过？”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抽了张纸巾，按在眼角。
纸巾是干的。
周父从头到尾没说话，盯着电视里重播的天气预报。
多云转阴。
卧室门开了条缝。
周浩探出半个脑袋，头发睡成鸡窝。
“妈，饭好了没？”
然后看见我，咧嘴笑了笑。
“哟，姐夫来了啊。”
他趿拉着拖鞋晃过来，从茶几上顺走一个橘子，边剥边说：
“姐夫，88.8万你拿不出？”
“我姐跟了你两年，白睡啊？”
周母呵斥他：“怎么说话呢！”
但语气里没一点真生气的意思。
周浩耸肩，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没扔进去。
滚到地板上。
没人捡。
我看着那块橘子皮。
黄橙橙的，在地上打了两转。
忽然就笑了。
“行。”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
打开银行APP。
屏幕转向他们。
可用余额：1，768，430.21元。
周浩剥橘子的手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