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早就冲过去帮他按摩腿了。
可现在。
“嫂子……”
江楚楚也从小单间里走了出来。
她扶着墙一步三喘,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嫂子……我的药吃完了,你今天买回来了吗?我胸口好闷……”
演得真像啊。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在医院里红光满面,我都快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周旋在黑市和医院之间,就怕她死掉。
可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伤是假的,病也是假的。
难道两年前顾延州为我挡下那场车祸,也是假的?
指尖颤抖,我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今天太累了,手也被烫伤了,没买成。”
试探着伸出了满是红肿水泡的手:
“延州,我的手烫伤了。你能不能……先给我两百块钱,去买支烫伤膏?”
顾延州看着我那双惨不忍睹的手,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下一秒,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鸢,你再忍忍。”
他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楚楚的人工心脏比较重要,每一分钱都是她的救命钱。再攒一攒,很快就可以了……”
他说的很快,是指第999次测试吧?
重要,也是因为江楚楚是来监督的,她的话会影响结果,别惹她不高兴。
顾延州还觉得只要通过最后一次我们就能结婚,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我不想再奉陪了。
我刚想开口,江楚楚就红了眼眶:
“嫂子,你别怪延州哥,都是我不好。”
“是我这个拖油瓶害了你们……嫂子,对不起,我不吃药了,你别生气……”
说着,她就要往墙上撞。
顾延州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满脸心急。
“小鸢,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太疼了就拿凉水冲冲,别去了……”
“马上就好了,真的,马上就好……”
看着手背上那一片片溃烂发红的皮肤,我想起这两年。
为了省钱给顾薇买进口药,我连姨妈巾都舍不得买好的,只能用最便宜的散装货,导致过敏发炎。
为了给顾延州补身体,我把肉都挑给他们吃,自己只喝汤泡饭,瘦得只有八十斤。
我愧疚。
我自责。
我觉得是我害顾延州瘸腿,是我让江楚楚心脏受损。
是我欠他们一条命。
所以我把自己当牛做马,像狗一样地赎罪。
结果。
“好,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那间狭窄阴暗的浴室。
拧开水龙头,任由凉水冲刷在我滚烫的伤口上。
眼泪混合着冷水,流进嘴里,苦得发涩。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未知IP,未知号码,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好。】
我知道,那是哥哥。
只有他会这么联系我。
我的噩梦,就快结束了。
洗完澡浑浑噩噩地瘫在床上,我却在半夜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我想起来找水喝。
刚走到帘子边,就听到了江楚楚刻意压低的声音:
“延州哥,第999次测试,就让她做全身密闭倒模吧。”
顾延州的声音有些犹豫:“那个太危险了,很容易出人命的。”
江楚楚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