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需要送到海边？需要放烟花？需要待到凌晨不回家？”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理直气壮里混着一丝心虚。
“依宁她……最近出了很多事，状态很差。我就是带她出来散散心。孟冉，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有点同情心行吗？”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一丝清醒。
“周云峰，那是我们的地方。你带她去我们的地方，放烟花。你记不记得，你上次答应陪我去看烟花，是什么时候？”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有意思吗？这海滩你家的还是写你名了，只有你能来别人不能？”“她一个人在这边无亲无故的，我作为老朋友，关心一下怎么了？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
又是这个词。
年夜饭桌上，亲戚们用这个词绑架我。
现在，他用这个词鞭笞我。
“周云峰，我说最后一遍，你现在回来……”
我用尽最后力气。
“你要是不回来，以后就不用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他笑了。
“孟冉，你差不多得了。你要是实在心里不舒坦，就回娘家住几天。”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屏幕暗下去，黑漆漆的，映出我满是泪水的脸。
娘家？
周云峰，你明明比谁都清楚。
三年前，为了你，我已经没有娘家了。
3
我一夜没睡，等到中午周云峰才回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
他见我的视线停在他身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道。
“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衣服都湿了。”
我没追问只是看着他。
“周云峰，我们离婚吧。”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瞪着我，像是没听懂。
“你……你说什么？”
“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
“你他妈疯了？！”
他猛地拔高声音。
“就因为昨晚我没回来，你要离婚？孟冉，你就是作也有个头吧？”
我点点头，站起来，平视着他。
“随你怎么想，说我作，说我不懂事都无所谓了，我不能接受，我爱的人把我跟狗相提并论。”
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那就是句玩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可理喻？这么能作？！”
“我作？”
我轻轻笑了一声，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周云峰，我为了你，跟家里决裂，十万彩礼降到八千，陪你住出租屋吃泡面，你创业我白天上班晚上帮你做账……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了，现在你说我作？”
“那不是你自愿的，我求你帮我了？”
他口不择言道。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什么都不要，只要我这个人，是你自己要死要活非要嫁给我！”
“我告诉你，要不是你自降身价，我还不娶你呢。孟冉，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懂事，别把这最后一点好也给丢了！”
我站在那里，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眼底闪过一瞬的后悔，又被烦躁覆盖。
原来在他心里，我所有的付出和牺牲，不是深情，是轻贱。
所以可以嘲笑，可以这样对待我。
“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