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将后位与子嗣摆在我面前。
“二者只能选其一。”
一旦封后，便要喝下绝子汤，此生再不能有孕。
我抚上自己才刚一月有余的孕肚，缓缓跪下。
“臣妾，选后位。”
他不知道，这孩子是我那战死沙场的前夫的，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念想。
01
“叶昭宁，朕再问你最后一遍。”
“后位与子嗣，你选哪一个？”
李承稷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翻滚着灼热的病态占有欲。
他享受这种感觉。
将我逼入绝境，看我挣扎，然后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做出他想要的那个选择。
我跪在冰冷的金銮殿地砖上，周遭是文武百官，是后宫嫔妃。
他们的目光，像沾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
尤其是慧贵妃，她站在一旁，那张美艳的脸上，嫉妒得快要扭曲。
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所有的情绪。
手，轻轻地，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然生长。
是我和萧远的孩子。
是那个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男人的最后一点血脉。
消息传来的那天，天塌了。
整个将军府，血流成河。
他，当今的圣上，李承稷，以谋逆之名，屠我叶家满门，只为了将我这个“萧远遗孀”的身份，彻底洗净。
然后，他将我从尸山血海里刨出来，锁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他说，昭宁，忘了萧远，做我的皇后。
他说，只有我，才能给你无上的尊荣。
多么可笑。
杀我全家，害死我夫君的刽子手，要我对他感恩戴德。
腹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仿佛是孩子在用他全部的力气乞求我，不要放弃他。
我的心，被狠狠地撕裂开。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从崩溃的边缘，找回一点理智。
不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萧远的冤屈，叶家的血海深仇，谁来报？
我抬起头，迎上李承稷那双势在必得的眼。
我看到他眼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美丽的行尸走肉。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害怕。
“臣妾，选后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凌迟我的心。
李承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走下龙椅，亲自将我扶起，动作温柔得仿佛我是他此生至宝。
“昭宁，你果然是聪明的。”
他将我揽入怀中，那属于帝王的龙涎香，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顺从地靠在他胸前。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滔天的恨意，和那份决绝的杀意。
李承稷。
你的江山，你的后位，你的一切。
我，全都要。
用它们，来祭奠我的亡夫，我的亲人。
用它们，来为我的孩儿，铺一条通天之路。
02
封后大典，定在三日后。
普天同庆，红绸漫天。
我身着重逾千斤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一步一步，走上通往权力之巅的白玉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华丽的袍服，是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