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稷日理万机,不可能时时守着我。
他每日会来看我一次,但大多数时候,我都在“昏睡”。
偶尔醒着,也是一副郁郁寡欢,了无生趣的模样。
这让他愈发愧疚,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
我要在坤宁宫后殿,修建一座祈福殿,为我那“无缘的孩儿”日夜祈福。
他准了。
于是,整个后殿被圈了起来,成了禁区,除了我和容姑姑,无人可以踏入。
这为我日渐显怀的肚子,提供了最完美的掩护。
月份渐大,孕吐反应也随之而来。
我便对外宣称,是小产后遗症,思子心切,肝气郁结所致。
容姑姑用她的神乎其技的医术,为我配制了可以掩盖孕脉的汤药,让我的脉象呈现出一种宫寒血瘀的紊乱假象。
请来的太医,诊过脉后,都只会摇头叹息,说一句“皇后娘娘伤了根本,需得静养”。
肚子越来越大,我便说那是“癥瘕”。
是血块瘀滞,在腹中形成了肿块。
宫里人人都传,皇后娘娘失了孩子,又坏了身子,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李承稷来看我时,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和那“病气”缠身的腹部,眼中的怜惜更重。
他的愧疚,是我最好的护身符。
他再也没有怀疑过。
十月怀胎,漫长而又煎熬。
我忍受着身体的种种不适,还要时刻提防着宫里无处不在的眼睛。
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
终于,到了临盆的这天。
天公作美,外面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巨大的雷声,掩盖了祈福殿里所有的动静。
我死死咬着一块干净的布巾,将所有痛苦的呻吟,都吞进了肚子里。
汗水湿透了我的长发,贴在脸颊上,眼前阵阵发黑。
每一次宫缩,都像要将我的身体撕裂。
容姑姑沉着地守在我身边,不断地给我喂着参汤,指导我如何用力。
“娘娘,再加把劲!”
“看到头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在我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啼哭,冲破了产房的窒闷。
那哭声,被殿外一声惊雷,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偏过头。
容姑姑抱着一个用明黄色襁褓包裹着的小婴儿,送到了我的面前。
是个男孩。
我看着他,他小小的脸皱在一起,眉眼之间,像极了萧远。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而出。
萧远,你看到了吗?
我们有儿子了。
我抱着他,亲吻着他温热的小脸,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酸楚。
可是,我不能留他在身边。
皇宫,是这世上最危险的地方。
次日清晨。
按照计划,我安排心腹,在离坤宁宫不远的废弃冷宫角落,点了一把火。
火势不大,但浓烟滚滚,足以引起混乱。
“走水了!走水了!”
宫人们乱作一团,纷纷提着水桶去救火。
李承稷也被惊动了。
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故意出现在火场附近,然后“恰好”因为吸入浓烟,受了惊吓,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到了我这个“病弱”的皇后身上。
一片混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