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又是几天过去。
苏柄仪时不时来看我,老太太也对我和颜悦色许多。
我在自己院子里,摸着平坦的小腹,看着窗外抽枝的春芽,不由有些惦记。
蜜儿还是快些醒来。
如今这苏家人都觉得我肚子里有个孩子才对我如此,给蜜儿看病也轻松。
倘若有一天……他们发现了我肚子里没有这个孩子,那后果如何,我不愿去想。
我在郊外买了一间小院,等蜜儿醒来便准备偷偷离开。
本是这样想的。
本应是这样的。
可是那天,老太太却传人让我去请安。
她已经免了我请安许久。
如今让我再去,我心中一跳,直觉并不简单。
临走时,我给蜜儿盖了盖被子,又摸了摸她烧的滚烫的脸颊,微叹一口气。
行至老太太的院子时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院子里零零散散站了许多人,她们见我,或多多少少都有些窃窃私语。
推开那扇门,我本以为是一如既往的训斥,我本以为或许是她们的为难。
让我没想到的是,一进门,二板子就拍到了我的腿上!
剧痛传来,我脸色一白跪到了地上。
老太太面色铁青的坐在高首,苏柄仪和宁软站在她一侧。
我听见宁软笑:
「老太太,您看我就说吧。」
「寻常怀了身子的女人啊,受着二板子早就见红了,而她还好端端的跪在这呢。」
「她啊,其实根本就没怀孕!」
我冷汗淋淋跪在地上,牙根咬紧。
这一天来的太快。
我虽预料到。
但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前几天啊,夫君给姐姐送的补品里,不小心多送了一味红花,等意识到的时候,却发现那些补品早就被姐姐喝下。」
「夫君本还在为这一举有可能会害姐姐再次失去孩子,可是等了几天,都不见动静,也怪软儿多疑,这不,猜中姐姐的计划了。」
红花……
我在地上的手收紧,无数记忆突然涌来。
每一次怀了孕,苏柄仪都会给我送大量补品。
每一次,我总是会莫名滑胎。
我本以为是我体寒无所孕……
「只……」
我忽然抬头,紧紧盯着苏柄仪的眸子。
「只这一次!有红花吗!」
「只这一次吗?」
6
我忘记了那天苏柄仪怎么说的了。
我只记得他躲闪的眸子,记得宁软尖锐的笑声,记得老太太的唾骂。
太过愤慨,老太太对我用了私刑。
若说从前沈家还在,她断不敢如此。
可是祖母死了。
对我这个遗孤,又哪有半分怜惜。
我捂紧肚子,感受着那钻心之疼。
狠狠地,狠狠地瞪着面前的苏柄仪和宁软。
「本觉得沈家也还是大族,没想到那老婆子死后,留下家产也寥寥无几,当真落魄。」
在被打板子的时候,我听到老太太如此说道。
一切都说的通了。
他口口声声说不负我,当年侥幸回到京城后,却不过三月就纳妾。
他说我身体不好,府里多个人伺候我也是好事。
我没多想。
他口口声声想要个孩子,有时却也会不自然的给我喂上避子汤药,他说他最近饮酒,怕身体不好。
他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送上许多补品助我生产,其实是催我孩子早死的催命符!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要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