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姑姑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盒,镇定自若地从坤宁宫的侧门,走了出去。
食盒的底层,有一个特制的夹层。
我的孩子,我刚出生一天的儿子,就安睡在里面。
宫门外。
萧家唯一幸存的一位忠仆,早已扮作采买的小贩,等候在那里。
他从容姑姑手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食盒。
我的孩子,从此,将隐于市井,平安长大。
我为他取名,念安。
萧念安。
我希望他,一生平安,喜乐顺遂。
送走孩子的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痛得无法呼吸。
可我也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再无软肋,只剩铠甲。
叶昭宁,你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05
孩子安全送出宫,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在床上“休养”了月余,我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
那腹中的“癥瘕”,在容姑姑的妙手之下,也“奇迹般”地消散了。
李承稷龙心大悦,以为是我为他祈福感动了上天。
他对我,愈发宠信。
而我,也该开始清算旧账了。
第一个要对付的,自然是那个曾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慧贵妃。
哦,不,现在该叫她慧嫔了。
她虽然被打入冷宫,但她身后的家族势力还在。
只要她不死,终究是个隐患。
我“病愈”后,开始正式接手六宫事宜。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各宫用度账目。
很快,我就从浩如烟海的账册中,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慧嫔在做贵妃时,曾多次克扣冷宫的用度。
其中,有一位前朝的老太妃,就是因为去年冬天没有足够的炭火,染了风寒,一病不起,最终凄惨地死在了冷宫里。
这件事,可大可小。
我没有立刻发作。
我在一个天气晴好的午后,陪着李承稷在御花园散步。
我们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我“无意”中看到了一块荒废的石碑。
我问李承稷,这是何处。
李承稷的神色,有些怅然。
他说,这里曾是裕太妃最喜欢的赏花之处。
裕太妃,就是那位被冻死的老太妃。
她是李承稷的庶祖母,虽无实权,但李承稷幼时,她曾抱过他几次。
我立刻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陛下如此念旧,实乃天下之福。”
“臣妾觉得,裕太妃虽已仙逝,但陛下也该追封其位份,厚赏其家族,以彰显陛下的仁孝之心。”
我的提议,正中李承稷下怀。
他当即下旨,追封裕太妃为裕太皇贵妃,并赏赐其母家无数金银。
一时间,宫内宫外,人人称颂我这个新后,贤良淑德,宽厚仁慈。
而这,只是第一步。
借着追封之事,我“偶然”间,翻出了宫中旧档。
然后,我“震惊”地发现,去年冬天,负责掌管各宫用度的,正是当时的慧贵妃。
而裕太妃宫中的份例,被克扣得不成样子。
我将查到的账册,原封不动地,呈到了李承稷的面前。
我跪在他面前,垂着泪,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
“若非臣妾多事,提议追封裕太妃,也不会翻出这等旧案,让陛下烦心。”
李承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