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明远开口,声音低沉,“今天的闹剧,本质上是因为你父母重男轻女,早年遗弃了有先天疾病的女儿,现在又为了儿子要牺牲你的婚姻?”
他的总结精准得残酷。
“是的。”我回答,指甲掐进掌心。
“而那套房子,你用奶奶留下的钱——实际上是为那个被遗弃的妹妹准备的救命钱——作为首付买下,现在又决定捐给福利院,以妹妹的名字命名?”张雅芝接话。
“是的。”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雨,”张雅芝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不是不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的处理方式是否过于...激烈了?”
“激烈?”我重复这个词,“阿姨,如果今天陈默有个哥哥,你们把所有资源都给他,甚至为了他牺牲陈默的未来,您会觉得激烈吗?”
她沉默了。
陈明远叹了口气:“我们理解你的愤怒。但是,家庭矛盾终究是内部问题。你今天的做法,等于把家丑外扬,这对你、对我们陈家,都不是好事。”
“所以我就应该忍气吞声?卖了我的婚房去还哥哥的赌债?”我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继续假装我是独生女,假装我父母很公平,假装我家一切正常?”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张雅芝试图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我站起来,婚纱裙摆扫过地板,“叔叔阿姨,我很感激你们对我和陈默的支持。但这件事,涉及我的底线。那个被抛弃的女孩是我妹妹,她因为被遗弃而死。而我父母,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陈默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冷静。
“小雨,我爸妈是担心你。”他说,“你这样和家庭决裂,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我早就一个人在走了。”我苦涩地说,“从大学开始,我就知道我只能靠自己。他们给李小龙买房买车,而我连学费都要自己贷款。你们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所有人都看着我。
“不是他们不爱我,”我说,眼泪终于决堤,“而是他们觉得不爱我是理所当然。女孩嘛,迟早要嫁人,是别人家的。所以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我牺牲,因为他们觉得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客厅里一片寂静。
陈明远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今天在婚礼上说的那些...有证据吗?法律意义上的证据。”
“有。”我擦掉眼泪,“奶奶的遗嘱有公证,当年医院的记录我找到了复印件,护士的证言有录音和书面保证。还有福利院关于李晨星的档案,我都拿到了。”
张雅芝惊讶地看着我:“你准备了这么多...”
“因为我太了解他们了。”我苦笑,“我知道一旦撕破脸,他们会否认一切,颠倒黑白。我必须准备充分。”
陈默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得难看。
“怎么了?”我问。
“你哥...”他把手机递给我。
是李小龙发来的短信,直接发给了陈默:“管好你女人!把我家搅得天翻地覆,她满意了?告诉你,那房子她要是不拿回来,我跟你们没完!”
然后是第二条:“我知道你爸妈是大学教授,要面子吧?信不信我明天就去你们学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