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礼现场的社死
我的婚礼上，母亲当着一百多位宾客的面跪了下来。
“小雨，妈求你了，把你那套婚房卖了吧！”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我穿着价值三万八的定制婚纱，站在缀满白色玫瑰的拱门下，手中的捧花微微颤抖。摄影师原本准备捕捉新娘入场的神圣瞬间，现在镜头尴尬地对准了跪在红毯中央的那个女人——我的亲生母亲。
宾客席间传来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坐在第一排的未婚夫陈默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他的父母——那对总是彬彬有礼的大学教授——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妈，您先起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是女儿结婚的日子。”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母亲王秀英的声音穿透整个宴会厅，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响亮，“你哥欠了一百多万啊！那些要债的说了，这周再不还钱，就要打断他的腿！”
伴娘林薇急忙上前去搀扶，却被母亲一把推开。这个五十二岁的女人今天特意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此刻却跪得笔直，像一尊刻意摆放在红毯中央的雕塑。
我深吸一口气，婚纱的紧身束腰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三个月前买下那套婚房时的场景历历在目——首付八十万，是我连续七年加班加点攒下的全部积蓄。陈默家出了装修钱，我们计划婚后一起还贷。那套房子在滨江新区，能看到整条江的夜景，是我在这个城市扎根的梦想。
“妈，哥赌博欠的钱，为什么要用我的婚房来还？”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是你亲哥啊！”母亲抬起头，眼泪顺着精心化妆的脸颊滑落，“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打死吗？那套房子卖了能有一百五十万，刚好够还债！你们小两口可以先租房子住嘛！”
宾客席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我看见了姨妈在摇头，表姐捂着嘴，大学同学交头接耳。陈默快步走过来，试图拉起母亲：“阿姨，有什么事我们婚礼结束后再说，好吗？”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母亲甩开陈默的手，转而抓住我的婚纱下摆，“小雨，妈给你跪下了，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行不行？”
婚纱的裙摆被她攥得皱成一团。那是我试穿了六家店才选中的款式，裙摆上手工缝制的珍珠此刻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司仪站在台边手足无措，音乐早已停止。整个宴会厅只剩下母亲抽泣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听见自己问。
母亲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成更深的绝望：“那你就是要逼死你哥，逼死你妈！我今天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说着真的爬起来向窗边冲去——宴会厅在三楼。几个亲戚慌忙拦住她，场面彻底失控。
陈默的父亲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沉声道：“亲家母，今天是孩子们大喜的日子，您这样不合适。”
“不合适？我儿子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合适不合适！”母亲尖叫起来，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顺模样。
我看着这场闹剧，忽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天。高考结束后的下午，我拿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跑回家，却听见父母在厨房里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