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
一个都没有活着出来。
3.
颁奖礼后第三天。
赵军去上班了。我请了假。
我坐在客厅里，拿着他的iPad。他的微信在上面也登着。他不知道。
我重新看了一遍他和白露的聊天记录。
这次我没有发抖。
我开始记时间线。
五年前的三月十四日，他们第一次聊天。
五年前的六月，他开始频繁出差。
四年前，他以公司名义在城南租了一套公寓。但那个地址不是公司的任何一个办事处。
三年前，他在那个地址买了一套房。
购房合同的扫描件在他的邮箱里。
127平。总价218万。
写的白露的名字。
首付他出的。月供从一张我没见过的银行卡里扣。
我查了那张卡。
三年流水。进账来源是公司账户。
我翻银行流水。
一笔一笔看。
他从公司转入这张卡的钱，三年加起来，380万。
其中给白露的那套房——首付加装修加家具——210万。
剩下的一百多万去了哪我不确定。但我在白露的朋友圈里看到了答案。
马尔代夫。北海道。巴厘岛。普吉岛。
每张照片里都有他的影子。不是合影——他在镜头之外，但她拍照的角度、酒店的双人拖鞋、两杯咖啡——都是痕迹。
我记得那些日期。
他告诉我的是“去杭州见客户”“去深圳谈合作”“去上海开会”。
我继续翻。
翻到一张照片。
白露站在一个房间里，身后是婴儿房。淡黄色的墙，圆形的婴儿床，床头挂着旋转音乐盒。
她配的文字是：“婆婆说音乐盒要放莫扎特的，对宝宝好。”
婆婆。
我的手停住了。
婆婆？
我退出聊天记录。打开赵军妈妈的微信。
婆婆的微信里有一个群。群名叫“我们的小宝”。
三个人。赵军。白露。婆婆。
我点进去。
婆婆说：“露露，今天胃口好不好？我炖了排骨汤，明天给你送过去。”
白露说：“谢谢妈，好幸福。”
妈。
她叫婆婆“妈”。
我在这个家十年。
婆婆从来没让我叫过她“妈”。
她说“你叫我阿姨就行”。
我接着看。
婆婆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
“露露啊，你好好养身体，孩子生下来我给你带。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白露回了一条：“那姐姐那边不会知道吧？”
婆婆回了一条语音：
“她？她生不出来，怪谁？是她自己身体不行。你放心。”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过了很久。
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喝了一口。
手没有抖。
我把这条语音转发到了我自己的手机上。
然后把转发记录删了。
同事群里弹出一条消息。公司前台小刘发的：“杨姐，赵总让我买的叶酸到了，放桌上了哈。”
我回了个“好”字。
然后搜了一下那款叶酸的价格。
进口的。598一盒。
我怀孕那三次，吃的是药店里最普通的那种。
38块。
因为那时候他说：“没必要买太贵的，都一样的。”
598和38。
都一样的。
4.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不是因为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