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将桌上早已冷掉的参茶倒进碗里,与剩下的药汁混合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我快步走到摇篮边,将小宝抱了起来。
他小小的身子软软地靠在我怀里,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我的心,在这一刻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这奶娘手好重,捏疼我了,她还偷我金锁,娘亲快换了她!”
心声又一次响起,带着委屈的控诉。
我身体一僵,目光落在小宝白嫩的手腕上,那里确实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我的金锁……
我低头看向他胸前,那里空空如也。
那个长命金锁,是我特意为他求来的,片刻不离身。
我只当是他玩闹时弄丢了,没想到……
一股冷冽的怒火从心底烧起,瞬间燎原。
这些刁奴,竟敢欺负到我儿子的头上!
我抱着小宝,眼神冰冷地扫向守在门外的奶娘张妈妈。
“云溪。”我唤道。
我的陪嫁丫鬟云溪立刻走了进来,看到我抱着小少爷,神色有些担忧。
“夫人,您……”
“去把张妈妈的包袱拿来。”我的声音不大,却冷硬。
云溪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照办。
张妈妈被带了进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我没有理她,径直让云溪打开她的包袱。
几件旧衣服被翻了出来,底下,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赫然在目。
张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夫人,奴婢……奴婢只是看小少爷乱扔,先替您收起来……”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收起来?”我冷笑一声,“收到你的包袱里去了?”
“连主子的东西都敢偷,还捏疼了小少爷,谁给你的胆子!”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院子的人都吓得跪了一地。
他们从未见过我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
以往的我,总是温婉和顺,连大声说话都很少。
“拉出去,送去庄子上,永不许回京。”我冷冷下令。
张妈妈哭天抢地地求饶,却被婆子们死死堵住嘴拖了出去。
我抱着小宝,目光缓缓扫过院中噤若寒蝉的下人。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在这个侯府立威。
感觉……还不赖。
“娘亲威武!杀鸡儆猴,这帮见风使舵的奴才就该好好敲打敲打。”
儿子的心声带着赞赏。
我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眉眼冷峻,正是我的丈夫,靖远侯顾宸渊。
他身后跟着管家,一脸的行色匆匆。
“府中正忙,你这里又在吵嚷什么?”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甚至没有看我怀里的儿子一眼,目光只是在我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和责备。
这就是我的丈夫。
我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彻底熄灭。
我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情绪,声音平静无波。
“没什么,不过是处置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扰了侯爷的清净,是我的不是。”
顾宸渊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顺从。
“既然无事,就好好待着,不要给府中添乱。”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侯爷。”我叫住他。
他回头,眼中带着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