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这是若云,以后她就住在府里,你要好生照看她。”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抬眸,对上白若云那双看似纯净无害的眼睛。
她对我盈盈一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姐姐,以后要叨扰了。妹妹自知身份尴尬,绝不敢有半分逾矩,只求能在侯府有一个容身之所,能时时看到侯爷,便心满意足了。”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以退为进。
既表明了她和顾宸渊的“情比金坚”,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卑微可怜的位置上。
果然,周围的宾客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我笑了笑,亲自起身扶起她。
“妹妹说的是哪里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侯爷总算得偿所愿,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我的话,让顾宸渊和白若云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大度”。
我拉着白若云的手,让她坐在我身边的位置上,态度亲热得像是亲姐妹。
宴会继续。
白若云很快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才情出众,与京中才子们吟诗作对,引来阵阵喝彩。
顾宸渊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满是欣赏与爱慕。
我安静地吃着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酒过三巡,白若云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到我面前。
“姐姐,这一杯,若云敬您。感谢您的大度,成全了我和侯爷。”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正要举杯,她却突然手一歪,整杯酒都泼在了我的衣裙上。
“啊!”她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着,她像是脚下不稳,身体朝着我的方向倒了过来。
混乱中,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我手腕上那只太后赏赐的羊脂玉镯,应声而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这里。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若云跪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顾宸渊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扶起,紧紧护在怀里。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碎玉一眼,只是紧张地检查着白若云。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那份焦急,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也刺痛了我的心。
确认白若云没事后,他才转过头来,用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目光看着我。
“不过是一只镯子,清颜,你身为侯夫人,当大度一些。若云她不是故意的,不要为难她。”
他轻描淡写地为这件事定了性。
是啊,不过是一只镯子。
哪怕是太后赏赐的,在他眼里,也比不上他心上人的一根头发。
周围的宾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靖远侯果然是深情。”
“就是,这沈夫人也太小气了,不就是一个镯子吗?”
“白姑娘真可怜,一看就不是故意的。”
我成了那个咄咄逼人,斤斤计较的恶人。
我的心,在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这绿茶是故意的,她袖子里藏了碎瓷片,算准了角度。娘亲别慌,她衣裙的第二层绣花里藏着一首酸腐情诗,是写给渣爹的,让她当众出糗!”
儿子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