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我们跟你干到底。”
我打开酒坛,倒了十六碗。
“盐利三成归队,七成分工。但有一条。谁泄密,谁背叛,不用官府动手,我们自己清理门户。”
众人举碗,一饮而尽。
盐池边,新卤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像霜,像雪,像一条通往活路的河。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柳家不会罢休,周师爷更不会坐视。
但我不怕。
因为我身后,终于有了人。
3
盐池铺开第七天,周师爷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衙役,腰上挎着铁尺。
“沈氏。”他皮笑肉不笑,“官府催税,三日之内,交足二十石盐,否则封滩。”
我正在滤卤,头也没抬:“去年全村才交十五石,今年怎么多五石?”
“新规矩。”他抖了抖手里的公文,“县丞大人说了,你这盐坊‘潜力大’,得多担待。”
我知道,是赵金莲告的状。
“二十石,我们做不出来。”我说。
“做不出来?”他冷笑,“那就拿人抵。一个盐工,顶一石盐。”
阿土脸色煞白。
老栓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放下木瓢,擦了擦手:“周师爷,您也是吃盐长大的。逼死我们,对谁有好处?”
“少废话”他一拍桌子,“三天不然锁你去县衙”
他们走后,李伯骂道:“狗腿子分明是替柳家出气”
我没说话。
二十石盐不是问题。按新法,十天就能出。
问题是,交了盐,我们就没钱买米,盐工要散。
得找靠山。
当晚,我包了一小包霜雪盐,去了县城。
王县丞的夫人姓吴,常年脸痒起疹,看过无数大夫没用。
这事是我在码头听脚夫说的。
我找到吴夫人的贴身丫鬟,塞了五文钱。
“就说有个村妇,有偏方治脸痒。”
丫鬟犹豫:“夫人不见外人。”
“就一句话。”我把盐包递过去,“让她试试,抹在手腕内侧,若红痒加重,扔了便是;若止痒,明日我再来。”
丫鬟收下了。
第二天,她派人来叫我去后门。
吴夫人坐在帘子后,声音温和:“那盐真管用。昨夜抹了,今早就不痒了。”
“这是霜雪盐,性凉,能清热解毒。”我说,“若每日用它洗脸,半月可见肤光。”
她沉默片刻:“你要什么?”
“求夫人帮个忙。”我把周师爷催税的事说了,“我不是抗税,是怕交了盐,盐工饿死,明年更交不出。”
“这”她为难,“老爷不管盐务,是州府直管。”
“我知道。”我低声说,“但听说县令大人风湿多年,夜里疼得睡不着。这盐加艾草热敷,能通经活络。”
帘子后静了许久。
“你明天再来。”她说。
第三天,周师爷又来了。
但这次,他脸色发青。
“税暂缓。”他咬着牙说,“上头有令,新盐坊免税三个月。”
盐工们欢呼。
我却盯着他袖口。沾着鱼腥味,那是码头私盐贩子常穿的油布衣味道。
果然,当晚就有消息:
黑市上有人收霜雪盐,一斤只给八文,比市价低一半。
是谁?
除了周师爷和柳福贵,没人知道我们产盐。
我让阿土装作卖盐,混进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