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尸骨未寒，婆家逼我签卖身契，全村等着看寡妇怎么死。
我没哭没跪，只用一锅海水熬出白如霜的盐，三天赢回活命田。
从此滩涂为战场，盐工为兵，卤水为刃。我要让欺我、骗我、害我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可当我盐坊挂上“官盐”牌，州府大员却带兵查封，说我私通边军、图谋不轨。
圣旨突然降临：霜雪盐入选贡品，即日入京可谁又知道，那京城深宫里，等我的究竟是龙袍，还是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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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金莲一脚踹在我腰上。
我整个人扑进泥里，嘴里全是咸腥的土味。
“贱骨头还装死？”她尖着嗓子骂，“今天不把卖身契按手印，就拿烧红的铁钳给你脸上烙个‘寡’字”
我蜷在地上没动。
不是不敢动，是不能动。
昨夜刚醒过来，脑子里还嗡嗡响。
我居然回到了柳大海下葬那天。
上辈子，就是签了这张契，我才被卖去窑子，最后冻死在雪地里。
“婶子，别急。”
我慢慢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大海尸骨未寒，族里不会让你这么干。”
“放屁”她一把揪住我头发，“族老都收了我家三石米，谁管你死活？”
我盯着她手腕上的银镯子。
那是我婆婆的陪嫁。
上辈子，她就是靠这个镯子打通关系，把我名下的三亩盐田吞得干干净净。
“行。”
我忽然笑了，“契我可以签，但得等三天。”
“三天？你当我是傻子？”
“就三天。”
我压低声音，“我男人临死前，告诉我一个晒盐的法子。用这法子，一锅卤水能出两倍盐，白得像霜，入口回甘。”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盐价年年涨，谁家不眼红好盐？
“吹牛谁不会？”她冷笑，“有本事现在就变出一包来”
“灶房还有半锅卤水。”我说，“给我一夜时间。明早祠堂见真章。”
她眯起眼盯了我十秒，突然松开手：“好要是你糊弄我，明天就打断你的腿”
她走后，我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饿。
三天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疼。
但我不能倒。
我拖着身子爬进灶房。
灶冷灰湿，连根干柴都没有。
我翻出角落里的破陶罐，舀了半罐海水，又刮下灶壁上的陈年草木灰。
海水加灰，搅匀，静置。
这是最老的土法。灰能吸掉杂质，澄出清卤。
可光这样不够。
真正的“霜雪盐”，得靠火熬、风晾、日晒三道功夫。
但现在没时间了。
我拆了门板当柴，点起小火。
火苗微弱，我蹲在灶前，一口口吹气。
手烫得起泡，也不敢停。
天快亮时，罐底终于结出一层薄薄的白晶。
我小心刮下来，用旧布包好。
只有指甲盖大一块，但够用了。
我换上唯一一件没补丁的粗布衣，把头发梳紧，往祠堂走。
祠堂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赵金莲叉着腰站在中间，柳福贵跟在她身后，一脸阴笑。
几个族老坐在条凳上，慢悠悠喝茶。
“哟，还敢来？”赵金莲嗤笑，“盐呢？拿出来看看”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族老面前，双手奉上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