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找十个。”
“没人敢。”他叹气,“柳福贵放话了,谁帮你,就断谁的盐引。”
我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是昨天立的字据副本。
“告诉大伙儿:若事败,我一人顶罪,绝不牵连任何人。若事成,盐利三成归队,七成分给干活的人。干得多,拿得多。”
李伯盯着那张纸,手微微发抖。
“你不怕我们拿了钱跑?”
“跑?往哪儿跑?”我冷笑,“柳家的地盘,你能跑出十里?”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中午,来了七个人。
都是面黄肌瘦的盐工,眼神躲闪,但站得笔直。
我没多问,直接分活:
挖浅池、铺细沙、引海水、撒草灰。
每一步我都亲自示范。
“记住,卤水要静置六个时辰,滤三次。晒的时候不能说话,口水落进去,整池废掉。”
他们点头,没人敢怠慢。
傍晚,第一池清卤铺好了。
夕阳照在水面,泛着微光。
我刚松口气,远处传来喧哗声。
赵金莲带着几个泼皮来了。
她手里拎着个破桶,桶里腥臭扑鼻。
“哟,还真有人给你卖命?”她尖笑,“可惜啊,海神爷不高兴了”
话音未落,她把桶里的东西全倒进我们的卤水池。
全是腐烂的鱼虾,黑血混着绿沫,瞬间染污整片水面。
“看海神震怒了”她高喊,“这女人得罪神明,全村都要遭殃”
围观村民脸色大变。
有人开始后退。
李伯冲上去:“你放屁哪来的海神?”
“不信?”赵金莲冷笑,“明天潮退,若滩涂死鱼遍地,就是她惹的祸”
说完,她扬长而去。
人群散了大半。
剩下几个盐工也动摇了。
“东家这怎么办?”阿土声音发颤。
我蹲在池边,闻了闻那股臭味。
“不是海神震怒。”我站起来,“是有人怕我们成事。”
“可水脏了”
“脏了就换。”我抄起木桶,“去上游引新水。今晚通宵,重新滤卤。”
“可时间不够”
“够。”我盯着他们,“要么现在走,以后继续给柳家当牛马。要么跟我干一晚,赌个翻身的机会。”
没人走。
那一夜,我们干到天亮。
新卤重新铺好。
果然,第二天退潮,滩涂上浮起大片死鱼。
村民议论纷纷,有人说要烧我祭海。
我直接去了祠堂。
三爷爷正在喝茶。
“三爷爷,死鱼不是海神震怒。”我把一包盐放在桌上,“是有人往海里倒毒药。”
“毒药?”
“腐烂鱼虾泡出来的水,毒死小鱼小虾。但人喝了,也会拉肚子。”我顿了顿,“您孙子昨天是不是吐了?”
三爷爷猛地站起。
我早打听好了。他最小的孙子昨夜上吐下泻。
“赵金莲干的?”他咬牙。
“她想嫁祸给我。”我说,“但毒水是从村东口倒的,那儿只有她家船能靠岸。”
三爷爷脸色铁青。
当天下午,族老派人搜了赵金莲家的船。
在船底找到半袋没倒完的烂鱼。
赵金莲跪在祠堂门口哭嚎,没人理她。
晚上,盐工们回来了。
这次,来了十五个。
李伯把一坛酒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