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是「不懂事」,底线是「心胸狭隘」,痛苦是「无理取闹」。
在这段关系里,我没有情绪的权利,只有配合演出的义务。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爱意,只有不耐和掌控。
长久的对视中,心里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了。
我放弃了。
放弃了争辩,也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着他的面,我麻木地解锁手机,找到那条刺眼的朋友圈。
照片里,林琳的笑容灿烂得碍眼。
我伸出拇指,在那颗灰色的心上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一颗鲜红的心。
谢昀满意了。
他松开钳制,像驯服了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用指尖拍了拍我的脸颊。
眼神里的傲慢再也懒得掩饰。
「这就乖了。」
「别总让我教你做事。」
4
他转身进了浴室,将我一个人丢在卧室。
我滑坐在地毯上。
许久,我才撑着发软的膝盖站起来,把自己扔进床铺。
谢昀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在我身边躺下。
他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
我毫无睡意。
窗外落了雨,敲打着玻璃。
我借着床头昏黄的夜灯,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这张脸,我看了五年。
记忆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同样下雨的夏天。
我们挤在不足十平米、墙皮剥落的地下室。
一张折叠桌,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我们就着一根火腿肠,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
那时的谢昀还没有光环,只是个无人问津的视频博主。
眼里全是没被现实磨平的星光。
他会因为一个新增关注兴奋得手舞足蹈。
也会因为一条恶评沮丧地垂头。
有次我发高烧,外面下着大雨,打不到车。
是他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医院跑。
泥水溅湿了他的裤腿。
他赤脚踩在冰冷的积水里,走得格外稳。
他的后背不算宽阔,却是我那时唯一的依靠。
为了帮他赶策划案,我陪他熬过两个通宵。
困到极致时,我趴在他的膝头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披着他唯一像样的外套,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曾指着江对岸璀璨的灯火,信誓旦旦。
「宁宁,以后我一定让你住进那里最大的房子。」
「房产证上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我信了。
后来他的粉丝数像滚雪球一样上涨。
从几千到几百万。
我们搬离了漏雨的地下室,住进了他许诺的江景房。
可他看我的眼神,却肉眼可见地变了。
他开始嫌我穿衣土气,说我带出去丢人。
他禁止我出现在镜头前,说粉丝更喜欢他单身的人设。
裂痕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两年前一个停电的夜晚,四周漆黑。
我无意中瞥见他正在和一个女粉丝聊天。
对话框里,充斥着「宝贝」、「想你」这种字眼。
我质问他,他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关掉手机。
「工作而已,维护粉丝粘性,你不懂运营别瞎想。」
他反过来指责我不理解他的辛苦。
见我流泪,他又把我拥进怀里,用那套熟悉的温柔哄骗我。
「那些都是假的,是为了工作逢场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