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撞白瓷,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喧嚣中并不明显。
却足以让身旁的谢昀,身体瞬间僵硬。
我无视他投来的、夹杂着错愕与狠戾的目光。
径直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周围的谈话声有片刻停顿,几道探究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平静地迎上谢昀的双眼。
看着他来不及收敛的愠怒。
「我去透口气。」
6
我没有回头。
挺直脊背,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扑面而来。
吹散了些许酒气,也吹散了心头的烦闷。
露台很安静,与厅内的喧嚣隔绝成两个世界。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
试图平复那颗早已麻木、此刻却泛起钝痛的心脏。
「周宁小姐?」
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在这里,除了谢昀团队的人,几乎没人知道我的全名。
一个穿着深色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他身形清瘦,眼神清亮。
我警惕地盯着他。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戒备,温和地笑了笑,朝我走近几步,递过一杯香槟。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他的目光越过我,望向厅内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我只是想认识一下那幅画的作者。」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幅画叫《落日熔金》,署名是谢昀工作室。
那是我的作品。
我握着栏杆的手指收紧。
「那幅画是谢昀工作室的。」
我声音干涩地纠正。
他摇了摇头,视线重新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欣赏。
「不。」
「署名是谢昀,但笔触是你的。」
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只留下冰冷的耳鸣。
「你的画,我看过。」
陆远仿佛没察觉我的失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半年前的小型画展上,有一幅没有署名的《巷口》,笔触和这幅如出一辙。」
「尤其是对光影的处理,那种破碎又温暖的质感,不是技巧,是天赋。」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子,投进我死水般的心湖。
我像个藏在壳里太久的寄居蟹,被人小心翼翼地请了出来。
酸涩、委屈、还有一丝被遗忘的骄傲,瞬间哽在喉头。
「我叫陆远,一个策展人。」
他递来一张名片。
我伸出手,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这大概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将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对待。
而不是谁的附属品,谁的影子。
「恕我冒昧。」
陆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有这样的才华,为什么甘愿隐于幕后?」
为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
是为了当初雪中送炭的情分,还是为了那句虚无缥缈的公开承诺?
如今想来,都成了笑话。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算是报恩吧。」
陆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再追问。
这种恰到好处的体贴,让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他转而聊起一个轻松的话题。
「我有个小侄女,特别喜欢画画。」
提及孩子,他的眉眼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