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这个问题像是打破平静湖面的水滴,激起层层涟漪。
全场在片刻寂静后,是更加兴奋的窃窃私语和等待看好戏的灼热目光。
我意识到自己被她设计了,那杯酒有问题。
而顾振宇,他揽着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示意我赶紧回答。
原来还有他的手笔。
我想闭上嘴,想将话筒砸在地上。
但我的嘴唇、我的舌头、我的声带,全都不再听我使唤。
我现在嘴比手快。
所以我只能在思维上动手脚,我让自己把林清口中的第一次理解为第一次独立谈合作。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我听见自己开始回答:
“第一次独立负责并购案,是二十五岁。发现对方财务方面造假,对方老总晚上把我堵在车库,用高尔夫球杆敲碎了我的车前灯。我抱着连夜整理出的证据坐在车里,报了警,在警局呆了一整晚。”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
没有隐秘,没有香艳。
台下顿时一片安静。
林清显然不满意,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顾振宇,顾振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林清扯出一个假笑,步步紧逼:
“赵姐真会避重就轻,我们问的是,你第一次和男人睡觉,是什么时候?”
我脑子转的飞快,嘴更快:
“一岁的时候,我爸妈搂着我睡的。”
话音落下,台下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几秒后爆发出阵阵哄笑。
林清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笑容挂在脸上,一时语塞。
她求助似的又看了一眼顾振宇。
顾振宇蹙眉,随即又摆出那副温和的面具。
他接过话头,声音有些无奈:
“欣雨,别闹。大家想听的是成年后的故事。”
他上前半步,状似亲昵地揽住我的肩,力道却不容挣脱。
他声音变得轻佻:
“这样吧,我们换个更直接的问题——赵总监,你今天穿的内衣,是什么颜色?”
3.
问题直白而下作,配合着他文质彬彬的外表,显得那样不和谐。
台下响起几声暧昧的口哨,更多人是屏息等待,女同事们大多皱起了眉头,有几个想出声阻止这场闹剧,但都被身边人强压下来。
“你别出头了,没看见是高管之间的事吗?”
“你想仗义执言,也得看是什么情况。”
“万一人家高管之间说笑,你上去横插一脚,反而两头得罪怎么办?”
他们还想再说话,却被我的声音打断。
“黑色。”
我说话时脸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毫无波澜,没有他们预想中的羞愤欲死。
谈论这样的隐私对我来说就像是谈论天气一样稀松平常。
没有预想中的扭捏、羞愤或反击,只是一个简单的颜色词汇。这过于直接的回答,让那些等着看更刺激场面的人瞬间感到乏味。
台下那几个闹得最欢、吹口哨的男同事,脸上期待猎艳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发出一阵响亮的、失望又带着讥诮的嘘声。
“切,就这?”
“黑色?也太普通了吧赵总监!”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颜色呢,没劲!”
他们起哄着,试图用更大的噪声掩盖某种计划落空的尴尬,也试图将气氛拉回他们熟悉的轻佻。
顾振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平淡的回答也不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