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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洲被那一巴掌扇得懵了一瞬。
但看着沈夕桐泛红的眼眶,心底竟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解释,唐芯瑶却抢先一步站出来。
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沈小姐,是我的错,青洲是我教过的学生,是我没有教好他,才让他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如果你要解气就惩罚我吧!”
说着,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烈酒呛得她咳嗽不止,脸色发白。
孟青洲看着她这副模样,刚刚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推开沈夕桐,将唐芯瑶护在怀里,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沈夕桐,你要是再闹,芯瑶有半点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沈夕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唐芯瑶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尽。
深夜,沈夕桐醉醺醺地推开家门,玄关的灯光骤然亮起。
孟青洲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
他皱着眉打量她。
“怎么喝这么多?”
沈夕桐扯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语气不耐。
“有屁快放。”
孟青洲掐灭烟,身体前倾,目光锐利。
“我来跟你谈笔买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只要你点头,帮芯瑶顺利进孟家的门,我愿意把孟氏百分之十的市场份额,让给沈家。”
沈夕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出声。
她歪着头看他,眼神轻蔑。
“唐芯瑶,就值这么点?”
孟青洲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胁。
“取消婚约的事,你那位九十高龄的姥姥,好像还不知道吧?老人家身子骨弱,要是知道自己孙女被人这么耍,怕是承受不住。”
沈夕桐脸上的笑容敛去,沉默几秒,她抬眼,语气平静。
“百分之十五,我就答应。”
孟青洲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咬牙。
“成交。”
当天,孟青洲就带着沈夕桐回了孟家。
孟父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孟母则是上下打量她,嘴角撇出一抹讥诮。
“沈小姐倒是越来越会打扮了,可惜有些人的命格,再怎么捯饬也改不了。”
其实孟母打心底里也瞧不上唐芯瑶,不过是个家境普通的家教老师,当年要不是她勾得儿子魂不守舍,孟家也不会闹得那般难看。
可眼下沈夕桐站在这儿,一身锐气,半点没有豪门媳妇的温顺模样,两相一对比,唐芯瑶那点出身的不足,竟都被衬得微不足道了。
等唐芯瑶跟着佣人走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给孟家二老准备的礼物,更显的沈夕桐不懂礼数。
“叔叔阿姨,我来晚了。”
孟母上下打量一下,立刻眉开眼笑,故意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还是芯瑶懂事,知书达理的,看着就让人舒心。”
孟青洲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他拍了拍沈夕桐的手背,语气敷衍。
“你自己找个位置坐。”
说完,便抬脚走向唐芯瑶,替她挡开身边的人,姿态亲昵得刺眼。
沈夕桐站在原地,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
突然一杯红酒劈头盖脸泼在她的礼服上,猩红的污渍晕开一片。
但佣人立马脸上堆着假惺惺的歉意。
“沈小姐,真对不住,我带你去楼上换件衣服吧。”
沈夕桐没说话,跟着她上了楼。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落锁的声音清脆响起。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浓烟就从门缝钻了进来,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外面着火了。
沈夕桐用力捶着门,浓烟呛得她咳嗽不止,眼泪直流。
“开门!”
“孟青洲!孟青洲救我!”
她喊得声嘶力竭,楼下的喧嚣却丝毫没有减弱,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
浓烟越来越浓,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撑着一口气,趴在门上喊着那个名字,直到彻底失去知觉。
再次醒来时。
她躺在担架上,冷风灌进喉咙,疼得她直皱眉。
视线里,孟青洲正紧紧抱着唐芯瑶,低声安抚着受了惊吓的她。
唐芯瑶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孟母站在一旁,声音尖利又刻薄,字字诛心。
“我就说她是灾星!她在哪儿,哪儿就出事!要不是她,好好的宴会怎么会着火!”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沈夕桐身上。
她看着孟青洲,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唐芯瑶身上,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沈夕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自己还是会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