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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桐躺在病床上。
姥姥的声音就通过电话传了过来。
“囡囡,你跟青洲那孩子过得好不好啊?他有没有欺负你?”
沈夕桐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腕,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一句。
“没有......姥姥,他对我很好,过段时间我就去看你。”
她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露馅,匆匆道了句【我这边还有事】,就慌忙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嘟嘟”响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她心口抽疼。
等沈夕桐从医院回来时,却看见姥姥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保温盒。
“姥姥?”
沈夕桐愣住了。
姥姥站起身,心疼地摸着她的脸。
“听你打电话那语气就不对劲,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糖糕,我凌晨就起来做的,还热乎着呢。”
沈夕桐的鼻子一酸,强忍着才没哭出声。
送走姥姥后。
她刚转身,就看见孟青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块糖糕,指尖沾着糖霜。
他抬眼,语气里满是不耐地质问。
“刚才着火了你跑哪去了?离开孟家也一声不吭,把我当什么了?”
沈夕桐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孟青洲瞥了眼桌上的保温盒,伸手就要把盒子拎起来。
“芯瑶今天也闹着要吃糖糕,正好,我拿去给她。”
沈夕桐的声音冷得像冰。
“放下。”
她上前一步去拦,孟青洲却不肯松手,两人拉扯间,保温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金黄的糖糕滚了满地,沾了灰尘,黏腻的糖霜蹭在地板上,狼狈又刺眼。
孟青洲皱着眉,嫌恶地抬脚踢开脚边的一块,语气满是不耐。
“不就是几块破糖糕吗?你至于吗?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我要带给芯瑶,你才故意不松手的?现在摔了,这能怪谁?”
沈夕桐看着地上狼藉的糖糕,那是姥姥凌晨起来,揉了一遍又一遍的面团,蒸了一笼又一笼的心意。
她死死盯着孟青洲,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的狠戾。
“滚。”
孟青洲被她眼底的疯劲慑住,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
“沈夕桐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夕桐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过去。
“我让你滚!”
孟青洲慌忙躲开,烟灰缸撞在墙上,碎成一地渣滓。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终究是没再敢说什么,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摔门而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沈夕桐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她伸手去捡那些沾了灰的糖糕。
然后不管不顾,捡起一块就往嘴里塞,灰尘混着甜腻的味道,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一块接一块地捡,一块接一块地吃,嘴角沾着灰,眼底却空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