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你他妈疯了!”
张强冲上来想拦挖掘机,被大头手下的两个工人挡住。工人戴着满是油污的手套,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
“干什么?妨碍施工?”大头瞪着牛眼,手里的扳手拍得掌心啪啪响,“这地是萧哥的,证照齐全,现在响应国家号召退路还耕,你拦一个试试?”
张强不敢跟大头这种粗人硬碰硬,转身冲着围观的邻居喊:“你们就这么看着?路挖了咱们车怎么出?明天怎么上班?都别愣着啊,报警!找物业!”
邻居们这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林萧,你太过分了!大家邻里邻居的,至于做这么绝吗?”刘大妈急得直跺脚,“我孙子明天还要上学呢!”
“就是啊,这路大家都走了五年了,你说挖就挖?”
“大家别让他挖!堵住挖掘机!”
几个车主把车横在路中间,试图阻止工程队推进。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复印件,那是我的土地确权证和张强刚才甩给我的整改通知书,直接拍在最前面那辆比亚迪的挡风玻璃上。
“看清楚了,”我指着文件上的红章,“这是我的宅基地。这是整改通知。我不挖,那就是抗法。你们拦着,就是妨碍公务,这可是妨碍国家发展,担得起这个罪吗。”
我转头看向刘大妈:“刘姨,您刚才不是说这路是大家的吗?不好意思,法律说这是我的地,而且是耕地。您孙子上学重要,还是国家耕地红线重要?”
刘大妈张了张嘴,憋得满脸通红,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至于你们的车,”我指了指横在路中间的那几辆,“给你们十分钟挪走。十分钟后,挖掘机推进,磕了碰了,算误工费,还得赔我机器磨损费。”
大头配合地拉响了挖掘机的汽笛,“呜——”的一声长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几个车主面面相觑。谁都看得出来,我是玩真的。
“挪吧……这小子疯了。”有人小声嘀咕。
“张强,你惹的事,你去说啊!”有人开始埋怨张强。
张强脸色铁青,拿着手机还在直播,但声音明显虚了:“家人们,这就是资本的丑恶嘴脸!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大家给我刷屏,曝光他!”
可惜,现实不是网络。挖掘机的铲斗再次落下,“咔嚓”一声,又一段路面被掀了起来。黑色的沥青块混合着下面的水泥层被无情撕裂,露出了底下黄褐色的土层。
十分钟不到,挡路的车全跑了。
工程队的效率极高。五台机器同时作业,破碎锤在前开路,铲斗在后挖掘,渣土车排队装运。
原本平整宽阔的柏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尘土飞扬,碎石乱滚。
我就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每一次铲斗落下,都像是在扇那些邻居的耳光。
“林萧!”物业经理终于赶来了,满头大汗,领带都歪了,“停!快停下!有话好商量!”
经理姓王,平时见了我点头哈腰,见着张强更是像见亲爹,毕竟张强那辆X5平时没少给他塞烟。
“王经理,”我没让他靠近,“你也看见通知书了。我不整改,国土局要罚我款,还要收回我的地。这损失你赔?”
王经理擦着汗:“那也不能这么粗暴啊!这……这业主们怎么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