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微微一笑。
“夫君心善,我知道的。”
他似是放下心来,将我揽入怀中。
车厢里暖炉烘得人昏昏欲睡,他抚摸着我左手的伤疤,像过去千百个夜晚一样。
“还疼么?”
他心疼地问我。
“不疼了,早不疼了。”
我仔细端详着谢无咎的表情,良久,才轻声笑了笑,一如既往地这样答道。
谢无咎这次才终于像是松口了气。
而我撇过头,望向马车窗外。
内心哂笑。
只是,我的心脏处开始密密麻麻地疼起来了。
不过,想着夫妻三年的情分,想着肚子里的孩子。
我宽慰自己。
这可能只是谢无咎心善。
我想,谢无咎心里还是有我的。
2.
那夜我睡得不安稳,醒来时身侧空无一人。
我出了房门,却发现书房灯火通明。
我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看见谢无咎对着一幅画卷出神。
画中女子穿着鹅黄宫装,在芙蓉树下巧笑嫣然。
正是五年前的苏挽晴。
他指尖轻抚画中人的脸,呼吸渐重,最终颓然闭眼,唤来心腹侍卫。
“你去查查苏氏为何离宫。”
顿了顿,他斟酌再三,还是继续开口道:“再去暗中打点护国寺上下,莫让她再受冻挨饿。”
“侯爷,夫人那边……”
“照做便是。”谢无咎声音沙哑,“她毕竟……曾与我定过终身。”
我闭了闭眼,终究没有当场戳穿谢无咎,只静静地转身离开。
只是,我没想到,我为了这段婚姻的忍让,为了孩子的委曲求全,却让苏挽晴更加得寸进尺。
三日后,护国寺送来一篮新摘的梅花。
附言说是苏姑娘答谢侯爷照拂之恩。
谢无咎盯着那梅花,神色恍惚。
我也沉默了。
苏挽晴最爱梅。
当年,谢无咎为她在雪中折梅,冻伤了肺,咳了整整一冬。
“扔了吧。”
我语气平平,只是内心讥讽至极。
他猛地回神。
“为何?梅花无辜……”
我笑了。
“我闻梅香心悸。侯爷忘了?”
他这才想起,我因当年中毒,留下心悸之症,浓郁花香皆会诱发。
而苏挽晴最爱以梅香熏衣。
谢无咎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却还是将花篮放在案几上。
“摆远些便是。”
当夜,他宿在书房。
而我,独自躺在主屋上,听着窗外风雪声,掌心疤痕处一阵阵抽痛。
那痛楚沿着手臂蔓延至心口,比三年前毒发时更甚。
那日之后,苏挽晴开始频繁出现在侯府周围。
有时是偶遇谢无咎下朝,有时是恰好经过侯府后门。
她总是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却更显楚楚可怜。
同时,流言也渐渐在芙蓉城传开。
有人说苏挽晴当年入宫是被家族所迫。
也有人说她因不愿侍奉老皇帝而被贬至护国寺。
还有人说她心里一直只有谢无咎。
谢无咎在朝堂上被政敌参了一本,说他私通先帝废妃,有损朝纲。
他回府后大发雷霆,砸了书房半数瓷器。
“定是有人故意散播!”
他愤怒至极地对我说,“挽晴已如此可怜,那些人还要落井下石!”
我为他斟茶。
“清者自清,侯爷何须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