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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护国寺时,谢无咎碰上了曾经抛弃他的前未婚妻。
他嘴上说着,“咎由自取。”
但暗地里,却给她悄悄送着衣物补品。
甚至,就算苏挽晴害死了我的孩子,谢无咎也只是轻拿轻放。
“等挽晴有了孩子,就把那孩子记在你名下。”
他自认为这样就算补偿。
我想向苏挽晴讨回公道。
可谢无咎只会失望地看向我,“你是正妻,别无理取闹。”
我看着手掌心因他而有的伤痕,自嘲的笑了。
当初的以命相护,不过是自我感动。
既然如此。
这正妻,我不做了。
1.
我与谢无咎成婚的第三年,芙蓉城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
而我也恰巧在这时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谢无咎大喜。
因此,他携我去护国寺祈福,为了我,也是为了孩子。
而在积满雪的偏殿廊下,我们遇见了正在扫雪的苏挽晴。
我知道苏挽晴。
那是五年前嫌谢无咎落魄,于是转身入宫选秀的女子。
可如今的她,一身灰色僧衣,手持竹帚,指尖冻得发紫。
看见我们,苏挽晴手中的扫帚啪地落在雪地里。
她慌忙侧身想躲,却被在旁监工的嬷嬷厉声喝住。
“动作麻利些!宫里的贵人也快到了,那也是你能怠慢的?”
慌忙间,她的僧帽被风吹落,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
我这才恍然,原来她并非真出家,只是带发修行。
而苏挽晴对嬷嬷的话置若罔闻,只痴痴地看着我们。
“无咎……”
她颤声唤出这个曾属于她的称谓,眼中瞬间蓄满泪水。
谢无咎的脚步顿住了。
我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我的心头顿时发堵。
“夫君。”
我轻声提醒了一句后,谢无咎才如梦初醒似的。
他手忙脚乱地将我的狐裘拢紧些,声音却有些飘忽。
“雪大,你先去殿内吧。”
走出十步,我回头望去。
谢无咎还留下原地。
而苏挽晴仍旧呆呆地望着谢无咎的背影,雪花落在她肩头,她恍若未觉。
这副场景,我看的好笑。
这是在演什么戏折子吗?
而等我到了殿内,远远望过去,谢无咎已经到了苏挽晴身侧。
原本板着脸的严肃嬷嬷,如今点头哈腰,极尽谄媚。
谢无咎在为苏挽晴撑腰。
我挑了挑眉,心头的苦涩霎时涌了上来。
雪天路滑。
就算我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室怀着孕。
就算此行是为了我而来祈福。
可在谢无咎的眼里,还是苏挽晴重要。
我这样想着,下意识看了看左手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那处正在隐隐作痛。
三年前夺嫡之乱,我为护谢无咎周全,徒手握住刺客涂抹了毒的刀刃。
毒虽解了,左手却留下永久的伤疤,阴雨天便钻心地疼。
他曾捧着我的手落泪。
“菀月,此生绝不负你。”
可如今他誓言中的“不负”,似乎有了别的去处。
我不禁自嘲一笑。
很久之后,谢无咎才回来。
若无其事地陪着我祈福,求签,听主持诵经。
我的表情波澜不惊。
而终于,在回府马车里,他握着我的手,忽然说:“今日之事,你别多想。毕竟相识一场,见她落魄,帮一把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