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眼前模糊不堪。
我听见两个太监在交谈。
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响起:
“她毕竟是宁平侯府未过门的世子妃,娘娘的意思是不能让她死在宫里,留一口气死到宫外去。”
另一个声音中带着犹豫:
“我当时站得近看得清楚,好像真不是这位温家大小姐打碎的。”
有人嗤笑一声说:
“如果是真的那她死了也不冤,若是假的那连她的未婚夫都不愿意保她,你又同情她做甚?”
是啊,顾晏之摆明了是要牺牲我来保住温玥。
随着第一杖落下,我疼得眼前一黑。
疼痛还没来得及消散下一杖就落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我想到了顾晏之,想到了七岁那年初遇的时候。
那时顾父还没被封为侯爷,刚从外地调到京城,搬到了我家隔壁。
妹妹抢了我刚买的苓粉糕,我找母亲告状却被她训斥了一番。
母亲说都是我在娘胎里抢了妹妹的营养所以她才会生下来身子就不好,所以我要事事让着妹妹,用余生去赎罪。
可我的零用钱本就少,攒了好久才够买一盒苓粉糕,一口都没来及吃就被妹妹抢走了。
我越想越委屈就一个人坐在门口哭泣,哭得正伤心时被顾晏之撞见。
他偏着头温柔地问我:
“你是哪家姑娘,坐在这里哭什么?”
我抽抽嗒嗒地张开嘴,猝不及防间被顾晏之塞了一颗方糖。
他说:
“别哭了,吃了糖心里就不会觉得苦了。”
后来我们两家渐渐熟悉了起来,大家依旧偏爱体弱多病但嘴甜爱笑的妹妹,只有顾晏之始终站在我身边。
可随着年岁渐长他的心也偏向了妹妹,心疼她的体弱多病,怜惜她的弱不禁风。
对此我不是没有怨言,可每每提起顾晏之总是用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看着我,次数多了我便也不再说了。
细细想来我的心上人其实早就有两意,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贪图那一点儿温暖。
恍恍惚惚中似乎对顾晏之就没有那么喜欢了。
3
五十杖结束后我的下半身疼得麻木似乎已经不是我的了。奄奄一息地趴在长凳上,然后被人粗暴地拽起来扔到马车上。
我趴在冰凉的木板上,就像贵妃希望的的那样只剩下了一口气。
快要昏死过去时听到了妹妹嫌弃的声音:
“娘,马车里血腥味儿这么大让我怎么坐?”
母亲温柔地安慰她:
“玥玥忍一忍,咱家离得近一会儿就到了,都怪你姐姐非要去动贵妃娘娘的佛像,要不是她也不会连累我们母女被赶出皇宫。”
“一会儿娘带你去珍宝阁选一套好看的头面,后天是平南王妃举办节令宴,你戴着必能艳压群芳。”
我费尽力气想开口告诉母亲不是我打碎的佛像,可努力了许久也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到底是没死成,祖母怜惜我动用关系请来了宋神医,这才保住我一条命。
我在床上昏睡了半个月才醒过来。
醒来的第三天,顾晏之来看我。
隔着屏风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阿蕴,此事是我对不住你,可你也知道你妹妹身子孱弱受不住这般重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