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见我没有说话，摇摇头。
“那我让你看清楚，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说罢，她的手指点了下屏幕。
摄像头翻转过去。
只见一具尸体躺在医院太平间冰冷的铁床上。
镜头凑近的瞬间，我死死地盯着画面，身体僵在原地。
我和爸爸生活二十几年。
画面中，那张死气沉沉的面孔确实是爸爸的脸。
没有一个孩子会认不出自己朝夕相处的父亲。
只是。
如果说爸爸确实死了，那此时在我家里的爸爸又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小寻啊，你在干嘛呢？”
6.
我一个转身。
爸爸不知何时从厨房出来了，站在我坐的沙发后。
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没事啊，爸爸，奶奶在和我视频。”
我下意识把手机转到爸爸看不到的那侧，想要避开他。
但转瞬间，我想起刚才拥抱爸爸时他身上的温度。
那温度显然就是个大活人。
怎么可能呢？
我自己的爸爸我还认不出来吗。
我点点头，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奶奶说啥呢？”
爸爸慈祥地看着我，只是额间的头发有点被厨房的蒸汽打湿。
我心中稍定。
我不可能认错，眼前的人就是我的爸爸。
“没事，奶奶说想你了，妈妈你给奶奶打个招呼吧。”
我一把拉过爸爸，我们二人同时出现在视频里。
顷刻间，所有亲戚的视频声音不约而同地静止了。
但只过了一会，又开始轮流骂我：
“好啊卫寻！敢情你加班赚的钱都拿来请了个演员来骗我们是吧？”
“人怎么能不孝成这样？！为了赚钱还请个演员来骗人？”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爸有你这个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连接通电话起没有骂过我一句的奶奶，此时眼神满是失望，说出口的，是我难以置信的辱骂：
“我们家族祖宗十八代，就没出过你这么不孝的孽障！”
这句话犹如重锤，狠狠地敲在我的脑袋上。
在我脑海中不断回荡。
我移动着僵硬的手指，好不容易挂断群聊视频。
一抬头，就看见爸爸担忧的目光，不由得泪流满面。
“没事吧小寻，出什么事了？他们怎么那么恶毒地骂你？”
爸爸担忧的同时显然有些生气。
“这些人在搞什么，我说要来看你的时候，他们就一个劲地拦我。”
“现在还各种骂你。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讨个公道。”
我连忙制止住爸爸想要掏手机的手。
“不用爸爸，别理他们。”
“厨房的菜万一焦了咋办，你先去看菜，我可以解决。”
我不想让爸爸为了我再被那些亲戚骂。
与其用这些时间和他们闹矛盾、不开心。
还不如和爸爸一起开开心心地吃晚饭。
况且。
为了加班多赚点钱而不回家过节，确实是我的错。
看着爸爸回到厨房的背影，我松了口气。
不要再和这些亲戚纠缠了。
在种情况下，自证显然没用。
虽然不知道视频画面中，医院里的那具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