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周浩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烦躁地接起来。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你好，是周浩先生吗？”
“我是王律师，沈月女士的全权委托代理人。”
“我司于今天上午，正式向你和你的家人，发出律师函。”
“律师函？”周浩愣住了。
“是的，关于你与沈月女士的离婚事宜，以及婚内财产侵占问题。”
王律师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另外，还有一份你于三个月前，为你妻子沈月女士购买的，金额为五百万元人民币的人寿保险。”
“其受益人，为你弟弟周强。”
“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涉嫌骗保，以及，故意杀人。”
电话那头的周浩，瞬间如遭雷击。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
“啪”的一声，摔在了水泥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10
周浩的父母家，一室一厅的老房子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几十个被搬家公司扔在楼下的箱子，已经被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分批搬了上来。
此刻，这些箱子杂乱地堆在狭小的客厅里，像一座座无声控诉的小山。
赵秀芳坐在小马扎上，指着周浩的鼻子，骂得口干舌燥。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老婆管不住，房子保不住，现在连家都回不去了！”
“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周德海坐在一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整个屋子乌烟瘴气。
周强和他老婆则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周浩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对母亲的咒骂充耳不闻。
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王律师那冰冷的声音。
涉嫌杀人。
涉嫌故意杀人。
这两个词，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他知道，沈月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女人，真的要去告他。
告他谋杀。
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会坐牢。
他的人生，会彻底完蛋。
“够了！别骂了！”
周浩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
赵秀芳被他吓了一跳，骂声戛然而止。
“你……你吼什么吼！你还有理了？”
周浩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面如死灰。
“妈，我们完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们全家都完了。”
赵秀芳愣住了，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完了？不就是离婚吗？”
“离就离！我就不信，她沈月还能翻了天！”
“大不了家产分她一半，咱们家也不亏！”
“她那些婚前财产，咱们一分也拿不到，可婚后挣的钱，她休想独吞！”
到了这个时候，赵秀芳满脑子想的，依然是钱。
周强的老婆也小声地附和道：
“就是啊，哥，大嫂也太狠心了。”
“怎么说也是十年夫妻，非要闹到请律师的地步。”
周浩看着他们，突然惨笑了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离婚？”
“分家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