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太后却笑着将簪子插进了云怜儿的发髻中。
“怜儿这孩子,哀家看着长大,最是贴心。”
“今日这凤袍穿得好看,这簪子也衬你。哀家做主,这簪子就赐给你把玩了。”
云怜儿故作惊慌,捂着发髻:“太后,这太贵重了,这是给姐姐的……”
“给你你就戴着。”
太后瞥了我一眼,语气淡淡,“皇后常年征战,性子粗糙,戴这种精细物件也不方便,若是弄坏了反而可惜。”
“回头哀家让人从库房挑几把好剑给皇后,那才配得上她的身份。”
全场哗然。
这不仅是宠妾灭妻,更是当众打我这个皇后的脸。
有命妇在底下窃窃私语,声音虽小,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看来这沈将军虽然封了后,但在萧家眼里,终究是个外人。”
“是啊,云姑娘虽然没有名分,但这待遇,可是实打实的正宫。”
“听说沈将军当年是死皮赖脸要嫁的,如今看来,果然不得宠。”
萧景炎也笑着附和,仿佛这是一件多么顺理成章的事:
“母后说得对,如霜性子刚硬,确实不适合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怜儿戴着正好,相得益彰。”
我看着那支血玉簪在云怜儿头上晃动,红得刺眼,像极了我在乱军中流过的血。
原来,救命之恩,在他们眼中,轻如鸿毛。
吉时已过,仍无人请正牌皇后登座。
萧景炎只顾着和云怜儿低语,仿佛忘了还有个皇后在场。
大殿之上,香烟缭绕。
我独自站立在百官之前,脊背挺得笔直。
耳边传来云怜儿和萧景炎的调笑声,以及周围人肆无忌惮的议论。
“听说当年是沈将军非要嫁给陛下的,仗着手里有兵权,陛下也是没办法。”
“可不是嘛,陛下和云姑娘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要不是沈家手握重兵,陛下怎会娶一个只会杀人的女子?”
“你看云姑娘,多柔弱惹人怜爱,这才是女子该有的样子。沈将军……那是男人婆。”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剑柄,指尖冰凉。
我想起了七年前。
那时萧景炎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发配边疆,受尽欺凌。
是我们在雪地里发现了他,把他从死人堆里背了回来。
是为了他那句“我想回京,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违背父命,提枪上马,为他挡箭,为他杀敌。
那年上元节,萧景炎曾指着满城烟火,握着我满是冻疮的手说:
“如霜,待我君临天下,定以江山为聘,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江山有了,人却变了。
云怜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萧景炎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
萧景炎红着眼眶对我说:“怜儿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小时候她给朕送过一个馒头。”
“朕只是把她当妹妹照顾,绝无他意。”
于是,这个妹妹住进了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吃穿用度比肩贵妃。
每当我在边境苦战,吃着夹杂沙砾的干粮时,萧景炎在宫中陪云怜儿赏花品茶。
每当我在为了军粮发愁,跪在户部大门求粮草时,萧景炎为了云怜儿一笑,耗资万金建摘星楼。
如今,这出兄妹情深的戏码,终于演到了封后大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