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4 05:19:18

第二天,沈亭澜便将顾嫣然接进了府。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宾客盈门,只是从侧门悄无声息地抬了进来。

他到底还是顾及着我的颜面,或者说,是顾及着我父亲太傅府的颜面。

他将顾嫣然安置在府中最好的一处院落,名曰“听竹轩”。

里面的陈设用度,皆是按照我的标准来的。

他来我的院子知会我时,神情有些不自然。

“阿姝,嫣然初来乍到,府中规矩她不懂,你多担待。”

我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头也未抬。

“知道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冷淡的态度让他碰了个软钉子。

他站了一会儿,自觉无趣,便离开了。

当晚,他宿在了听竹轩。

我院里的侍女青竹气得直掉眼泪。

“夫人,您怎么能就这么答应了?那个顾嫣然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您平起平坐!”

我放下书,吹熄了蜡烛。

“青竹,睡吧。”

“可是夫人……”

“天晚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青竹看我这样,也不敢再多说,只能抹着眼泪退下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一夜无眠。

从那天起,沈亭澜似乎想努力维持一种表面的和平。

他依旧会来我的院子,想与我说说话,或是留下用膳。

第一天,他要踏进我的院门。

青竹福身行礼,柔声回话:“老爷,夫人偶感风寒,已经歇下了,大夫说不宜见风,怕过了病气给您。”

沈亭澜眉头微皱,但还是信了。

“好生照看着,缺什么药材就去账房支。”

他转身去了听竹轩。

第二天,他又来了。⁤‍

青竹依旧是那套说辞:“老爷,夫人昨日着了凉,今天有些发热,实在起不来身。”

沈亭澜的脸色沉了些,但还是忍着担忧,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第三天,他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又怎么了?”

青竹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回老爷,夫人她……她头疼得厉害,刚喝了药睡下。”

沈亭澜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许久,终究是一甩袖子,去了听竹轩。

一个月,三十天。

我能有二十天“身体不适”。

不是头疼,就是心口闷,再不然就是旧疾复发。

整个相府都知道,我这个主母,成了个药罐子,身子骨弱得风一吹就倒。

沈亭澜从一开始的担忧,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烦躁。

他不再日日都来。

偶尔过来一次,听到的也无非是各种各样的病由。

而另一边,听竹轩里却是日日欢声笑语。

顾嫣然很会讨他欢心。

她会为他抚琴,为他作画,红袖添香。

她柔弱,善良,善解人意,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府里的下人渐渐也看明白了风向。

捧高踩低是人的本性。

送到我院子里的东西,越来越敷衍。⁤‍

而听竹轩那边,却是流水似的奇珍异宝往里送。

青竹为我鸣不平,被我拦下了。

“由他们去。”

“可是夫人,这府里到底谁是主母!”

我看着窗外凋零的秋叶,淡淡地说:

“谁愿意当,谁就当去吧。”

我开始整理我的嫁妆单子,清点这些年我陆陆续续投入相府的私产。

金银,田契,铺子……

一笔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亭澜,你拿了我多少,我就要让你加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