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
她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让我搬走?你凭什么!”
我没理会她的咆哮。
转身对搬家工人说:“师傅,麻烦你们了。”
我指了指婆婆住的那间次卧。
“把那间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出去。”
工人们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专业地点点头。
“好的,女士。”
王兰彻底疯了。
她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拦在自己房门口。
“我看谁敢动我的东西!”
“这是我儿子的家!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我看着她撒泼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冷。
“师傅,不用管她。”
“弄坏了东西照价赔偿,弄伤了人,医药费我出。”
工人们得了准话,不再犹豫。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轻轻地就把王兰架开了。
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强盗!”
王兰被控制住,只能尖叫咒骂。
另一个工人已经走进她的房间。
很快,她的衣服、被子、床头柜,被一样样搬了出来。
她最宝贵的那个红木衣柜,也被两个工人合力抬了出来。
王兰看着自己的“家当”被一件件搬离。
她的叫骂声渐渐变成了哭嚎。
“我的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娶了这么一个毒妇进门啊!”
“陈辉!我儿子在哪啊!你快回来看看你老婆是怎么欺负你妈的!”
我走到那个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快递箱前。
轻轻踢了一脚。
“师傅,这个也一起搬走。”
“这是我婆婆给她女儿准备的礼物,可不能落下。”
王兰的哭声一滞。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化为实质。
我回以一个平静的微笑。
搬家过程很顺利。
不到一个小时,王兰的房间就被搬空了。
连一根针线都没剩下。
工人们把所有东西装上车。
我付了钱,又给他们看了陈娟家的地址。
“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连同这位老太太,一起送到这个地址。”
“我会额外付长途费和安顿费。”
工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没问题,女士,保证给您办妥。”
王兰被两个工人“请”上了搬家公司的货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还在拍着车厢,声嘶力竭地咒骂我。
我关上了门。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那间同样空荡荡的次卧。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
手机响了。
是陈辉。
他的声音像是压着一座火山。
“何静!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妈打电话给我,说你把她赶出家门了!”
我走到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我没有赶她。”
我说。
“我是送她,去她最想去的地方。”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辉在电话那头怒吼,“你是不是疯了!她是我妈!”
“我知道她是你妈。”
我的声音很平静。
“可她差点成了杀掉你孩子的凶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陈辉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你花两万三给我买的补品,你妈一盒不剩,全都要寄给陈娟。”
“医生说我贫血,会影响孩子。”
“所以,在你妈心里,她女儿的身体,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
“何静,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辉的语气软了下来,但还是带着怀疑。
“我妈可能就是……就是节省惯了。”
“节省?”我冷笑一声,“她把两万多的东西拿去送人,叫节省?”
“陈辉,在你心里,我也是个外人,对吗?”
“我没有……”
“那你现在回来。”
我打断他。
“立刻,马上。”
“看看你妈的房间,看看那箱差点被寄走的补品。”
“然后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谁错了。”
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
家门被人用钥匙狠狠地拧开。
陈辉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何静!”
他看到我,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空荡荡的次卧时。
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房间。
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来真的?”
我点点头。
“是。”
他的手机,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