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孕期贫血严重,必须加强营养。
我花了两万块买的补品。
结果第二天,我就看见婆婆在客厅打包快递。
那些补品,一盒不剩,全要寄给小姑子。
“反正你也吃不完,小姑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
我没吭声。
转身给搬家公司打了电话。
当婆婆看着工人把她的衣柜、床铺全往车上搬时,她崩溃了。
“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去?!”
我摸着肚子:“不是赶,是送。既然您心疼小姑子,就搬过去一起住吧。”
医生说我贫血严重。
头晕,眼花,手脚冰凉。
他说这会影响胎儿发育。
必须加强营养。
我把报告单拿给老公陈辉看。
他眉头紧锁。
第二天,他提回来一大堆盒子。
燕窝,海参,都是顶级货。
发票上写着两万三。
他说:“老婆,好好补身体,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心里很暖。
觉得嫁对了人。
结果这份暖意,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二天下午,我午睡醒来。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婆婆王兰。
她正蹲在地上,鬼鬼祟祟。
面前是几个巨大的快递纸箱。
旁边堆着的,正是我那些昂贵的补品。
她正一盒一盒地往箱子里装。
动作麻利,眼神兴奋。
封箱胶带刺啦啦地响。
像是在切割我的神经。
我站在卧室门口,浑身冰冷。
她没发现我。
嘴里还在得意地哼着小曲。
我靠在门框上,稳住眩晕的身体。
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直到她把最后一盒燕窝塞进箱子。
心满意足地准备封口。
我才慢慢走出去。
“妈,你在干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
王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胶带掉在地上。
她看到我,脸上闪过慌乱。
但立刻又变得理直气壮。
“小静醒了啊。”
她拍了拍纸箱。
“我寻思着你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
“放着也是浪费。”
“你小姑子陈娟一个人带孩子,身体亏得厉害,比你更需要补。”
“我就寻思着,给她寄过去。”
她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在处理一件不值钱的垃圾。
而不是我腹中孩子救命的营养品。
我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陈娟,她的小姑子。
嫁在外地,过得不如意就天天跟家里哭穷。
王兰把她当眼珠子疼。
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
以前是偷拿家里的水果牛奶。
现在,开始偷我孩子的命了。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我都是为你好”的脸。
突然觉得很可笑。
争吵吗?
质问吗?
没有意义。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我的孩子,也比不过她的女儿。
我没吭声。
转身回了卧室。
王兰以为我默认了。
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迅速地用胶带把箱子封死。
然后拿出手机,准备叫快递员上门。
我靠在床头,拿出自己的手机。
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我拨出去的号码,不是老公陈辉的。
而是一家搬家公司的。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你好,我要搬家。”
“对,现在,马上。”
“地址是……”
我说完地址,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
门铃响了。
王兰以为是快递员,兴冲冲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三个穿着工服,身强力壮的男人。
“请问,是这位女士叫的搬家服务吗?”
为首的工人举着手机,客气地问。
王兰愣住了。
“搬家?你们搞错了吧?”
我从卧室走出来,平静地说。
“没搞错,是我叫的。”
王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看着我,又看看那三个工人,眼神里全是戒备。
“你要搬走?你敢!”
我笑了笑,走到她面前。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是我搬。”
“是你搬。”
王兰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你说什么?”
她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让我搬走?你凭什么!”
我没理会她的咆哮。
转身对搬家工人说:“师傅,麻烦你们了。”
我指了指婆婆住的那间次卧。
“把那间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出去。”
工人们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专业地点点头。
“好的,女士。”
王兰彻底疯了。
她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拦在自己房门口。
“我看谁敢动我的东西!”
“这是我儿子的家!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我看着她撒泼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冷。
“师傅,不用管她。”
“弄坏了东西照价赔偿,弄伤了人,医药费我出。”
工人们得了准话,不再犹豫。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轻轻地就把王兰架开了。
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强盗!”
王兰被控制住,只能尖叫咒骂。
另一个工人已经走进她的房间。
很快,她的衣服、被子、床头柜,被一样样搬了出来。
她最宝贵的那个红木衣柜,也被两个工人合力抬了出来。
王兰看着自己的“家当”被一件件搬离。
她的叫骂声渐渐变成了哭嚎。
“我的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娶了这么一个毒妇进门啊!”
“陈辉!我儿子在哪啊!你快回来看看你老婆是怎么欺负你妈的!”
我走到那个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快递箱前。
轻轻踢了一脚。
“师傅,这个也一起搬走。”
“这是我婆婆给她女儿准备的礼物,可不能落下。”
王兰的哭声一滞。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化为实质。
我回以一个平静的微笑。
搬家过程很顺利。
不到一个小时,王兰的房间就被搬空了。
连一根针线都没剩下。
工人们把所有东西装上车。
我付了钱,又给他们看了陈娟家的地址。
“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连同这位老太太,一起送到这个地址。”
“我会额外付长途费和安顿费。”
工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没问题,女士,保证给您办妥。”
王兰被两个工人“请”上了搬家公司的货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还在拍着车厢,声嘶力竭地咒骂我。
我关上了门。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和那间同样空荡荡的次卧。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
手机响了。
是陈辉。
他的声音像是压着一座火山。
“何静!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妈打电话给我,说你把她赶出家门了!”
我走到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我没有赶她。”
我说。
“我是送她,去她最想去的地方。”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辉在电话那头怒吼,“你是不是疯了!她是我妈!”
“我知道她是你妈。”
我的声音很平静。
“可她差点成了杀掉你孩子的凶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陈辉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你花两万三给我买的补品,你妈一盒不剩,全都要寄给陈娟。”
“医生说我贫血,会影响孩子。”
“所以,在你妈心里,她女儿的身体,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
“何静,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辉的语气软了下来,但还是带着怀疑。
“我妈可能就是……就是节省惯了。”
“节省?”我冷笑一声,“她把两万多的东西拿去送人,叫节省?”
“陈辉,在你心里,我也是个外人,对吗?”
“我没有……”
“那你现在回来。”
我打断他。
“立刻,马上。”
“看看你妈的房间,看看那箱差点被寄走的补品。”
“然后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谁错了。”
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
家门被人用钥匙狠狠地拧开。
陈辉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何静!”
他看到我,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空荡荡的次卧时。
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房间。
又看了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来真的?”
我点点头。
“是。”
他的手机,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