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里,有我们快三个月的孩子。
“不是我……”
“顾廷川,你听我解释……”
“拖出去,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
他的声音,比腊月的寒冰还要冷。
我被拖走时,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苏婉儿,满眼心疼。
棍棒落下的剧痛,和腹中骨肉流逝的痛楚,我永生难忘。
回忆中断。
山下传来喧哗。
有人在喊:“摄政王跪下了!”
“天啊,为了那个病美人,王爷真的跪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唇边。
茶水滚烫,我却感觉不到。
心,早就冷透了。
2
顾廷川跪了三天三夜。
从山脚到我医馆门口的青石板路,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他每一个都磕了头。
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当他终于抱着苏婉儿,踉跄着出现在我面前时,整个人狼狈不堪。
“神医,本王……做到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我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混合在一起。
令人作呕。
小宝在我手心写:他流了好多血。
我面无表情。
“进来吧。”
我让小宝把苏婉儿安置在病床上。
我走过去,伸出手,准备为她诊脉。
顾廷川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警惕。
我心中冷笑。
五年了,他还是觉得我会害苏婉儿。
“王爷不信我?”
“那请回吧。”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僵持了片刻,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得罪了。”
我的指尖搭上苏婉儿的脉搏。
脉象虚浮,气若游丝。
确实是重病,但病根,却有些奇怪。
不像是单纯的风寒入体,倒像是……中了某种慢性毒药。
我收回手。
“病得不轻,但能治。”
顾廷川眼中迸发出希望。
“需要什么药材?本王立刻去寻!”
“药材不急。”
我慢悠悠地说。
“只是这第一味药,需要以毒攻毒。”
“药引,就在王爷身上。”
他愣住了。
“我?”
我点点头。
“我这里有一瓶新炼的‘断肠草’毒液,需要有人试药。”
“王爷只需自断一根手指,将伤口浸入毒液半刻钟,让我观察毒性反应即可。”
“当然,王爷千金之躯,若是不愿……”
“我愿意。”
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侍卫阿武大惊失色。
“王爷,不可!万一……”
“闭嘴!”
顾廷川厉声呵斥。
他抽出阿武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手小指斩下。
“噗嗤”一声。
是利刃切断皮肉和骨头的声音。
我听着他压抑的闷哼,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荒凉的快意。
顾廷川,你也会有今天。
为了你的“恩人”,断指之痛,又算得了什么?
当年我为你剜眼失明,腹中孩儿惨死,那样的痛,你可曾体会过万分之一?
他将血淋淋的手指伸向我递出的毒药瓶。
我能闻到他越来越重的血腥气。
他真的,什么都愿意为苏婉儿做。
小宝拉着我的衣角,小小的身体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