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是故意的？”我问。
“难道不是？”他反问，“一碗汤而已，她想帮忙，你至于这样？”
胃部剧痛，我下意识按住，这动作落在他眼里却成了心虚。
“又胃疼？每次一说你就胃疼？”江砚舟冷笑，“林晚，这招用多少年了，不腻吗？”
我想说这次是真的疼，疼得快站不住了。可看着他怀里的许薇，看着他眼中的全然信任，我突然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说了又怎样？他不会信。
就像这些年，我说了那么多次“我很难过”“我需要你”，他从来不信。
“我带薇薇去处理，你把这儿收拾干净。”他扔下话，抱许薇离开。
我站在原地，听他上楼的脚步声，听他温柔的安抚：“别怕，我看看，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蹲下收拾碎片。瓷片锋利，划破手指，血珠渗进汤汁，很快不见。
我一片片捡，动作很慢。脑海回放许薇接碗时指尖那细微的上抬——如果不盯着，根本不会注意。
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江砚舟会听见，会看到，会怎么想。
而江砚舟，果然如她所料。
捡最后一片时，我跪在地上，低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砸下，混进凉透的鸡汤里。
看，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他愿信别有用心者的表演，不信七年妻子的辩解。
胃疼得厉害，我扶台站起，倒出两片止痛药干咽下去。药卡在喉咙，苦涩弥漫。
我重新洗锅，重新炖汤。炖了很久，久到楼上动静消失，久到天色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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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汤端上桌时，江砚舟正扶许薇下楼。许薇腿上涂了药，眼睛还红，见我瑟缩了一下，躲到江砚舟身后。
“汤好了。”我说，声音微哑。
江砚舟看我一眼，眼神复杂——责备、失望、疲惫。他没说话，细心扶许薇坐下。
那本是我的位置。
“晚晚姐，对不起，浪费你一锅汤……”许薇小声说。
“吃饭吧。”我打断她，在她对面坐下。
饭桌极静。只有碗筷声和许薇偶尔的抽气——江砚舟问她还疼吗，她红眼摇头说好多了。
吃到一半，江砚舟开口：“林晚，明天我带薇薇复查，你自己吃午饭。”
“嗯。”
“还有，”他顿了顿，“以后薇薇的饮食我负责，你不用操心。”
我握筷的手紧了紧，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用再给她做任何东西。”江砚舟看着我，眼神冰冷，“我不希望今天的事再发生。”
我看了他很久，点头：“好。”
原来在他心里，我已恶毒到会给孕妇下绊子。
也好。
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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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我照常收拾，江砚舟这次没让许薇帮忙，自己起身。他手碰到我时，我下意识一缩。
他看我一眼，没说话。
那晚我胃疼得整夜未眠。隔壁传来低语，是江砚舟在哄许薇睡觉。他的声音那么温柔，让我想起很久以前我生病时，他也这样哄我。
只是现在，这温柔属别人了。
凌晨三点，我摸黑起身，从包里翻出诊断报告，就着月光再看。
“胃癌晚期，伴多发转移，预期生存期3-6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