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跟浩宇比吗？”我妈接过话，“浩宇是男孩，以后要传宗接代的。晚秋……”
她顿了一下。
“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指望不上的。”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大伯母附和着点头：“是这个理，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我低着头，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弟弟的未婚妻小雪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姐，你吃菜。”弟弟给我夹了一块肉，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我知道他为什么讨好我。
那十万，我还没转。
“妈，晚秋在城里做什么工作来着？”大伯母问。
“在医院上班呗。”我妈随口说，“打杂的。”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注意到。
“医院上班也挺好，稳定。”大伯母说，“就是挣得少吧？”
“可不是，一个月几千块钱，还不够我们浩宇半个月的。”我妈笑着摇头，“所以我说嘛，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嫁人。”
我放下筷子。
“妈，我吃饱了。”
“吃那么少？”我妈皱眉，“菜不合口味？”
“不是。”我站起来，“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我走进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泼出去的水。
这句话，她说了多少遍？
从我考上大学开始，她就在说。从我工作开始，她说得更频繁。
“你早晚要嫁人的，帮家里是应该的。”
“你弟是男孩，以后要给家里争脸。”
“女儿给再多也是别人家的，儿子才是自己的。”
我打开行李箱，翻出那个装转账记录的文件夹。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每一笔钱，我都记着。
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也许在等有一天，她会说一句“晚秋，你辛苦了”。
可是八年了。
我等来的只有“你一个人花什么钱”。
手机震动。
是苏敏发来的消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唯一说得上话的朋友。
“回家了？”
“嗯。”
“怎么样？”
我想了想，打了三个字：“还那样。”
“唉。”她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别太委屈自己。”
“没事。”
“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
我把手机放下，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小就有。
我盯着那道裂缝，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我也躺在这张床上，听着客厅里的笑声，听着我妈给弟弟讲故事。
我等着她来我房间，给我也讲一个。
可是她从来没有来过。
后来我就不等了。
3.
腊月二十四。
一大早，弟弟就来敲我的门。
“姐，起了吗？”
我已经醒了。其实我整晚都没睡好，这张床太硬，被子太薄。
“怎么了？”
门推开，弟弟探进头来。他今年二十九，长得随我爸，浓眉大眼的，从小就讨人喜欢。
“那个……姐，十万的事，你转了吗？”
我坐起来，看着他。
“还没。”
他的表情有点急：“姐，我月底要交首付的，你再不转就来不及了。”
“浩宇，我问你一件事。”
“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