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拆迁款的那天,我妈喜气洋洋地办了家宴。
饭桌上,她把存有全部五百万的银行卡交给我弟,让他拿去买婚房。
我被这操作惊得目呆口呆,起身就要离开这个家。
她见我来真的,慌忙冲上来拦住我:“你走了谁给我养老?”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母亲,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谁拿了钱,谁给你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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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赵桂芬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那种精心描画的喜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斑驳。
她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
“林念,你这个白眼狼!”
“我白吃白喝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翅膀硬了是不是,想飞了是不是!”
我冷漠地看着她,心脏某个地方已经彻底麻木,连痛楚都感觉不到了。
旁边,我那个宝贝弟弟林飞,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仿佛那不是五百万,只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塑料片。
他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帮腔道:“姐,你就是嫉妒吧。”
“嫉妒妈疼我,把钱都给我。”
“可谁让你是个女儿呢,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泼出去的水。”
这些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在我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反复拉扯。
从小到大,这种场景上演了无数次。
家里唯一的苹果,是弟弟的。
新买的衣服,是弟弟的。
父亲还在世时,情况稍微好一些,他会偷偷给我塞点零花钱,给我买一本我喜欢的书。
可他走得太早了。
父亲走后,赵桂芬就把所有的爱,不,应该说是所有的投资,都倾注在了林飞身上。
我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给这个家,给她的宝贝儿子,提供一个垫脚石。
我的大学是靠着助学贷款和无数个夜晚在便利店打工熬过来的。
毕业后,找到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工资卡却被赵桂芬以“帮你存着”为由收走,每个月只给我留下几百块的通勤和吃饭钱。
她说,女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而林飞,连个三流专科都没考上,整天在外面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伸手要钱的姿态却理直气壮。
现在,家里唯一的栖身之所拆迁了,五百万,我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成了他的婚房款。
而我,被规划的未来就是给他当牛做马,再给赵桂芬养老送终。
多么可笑的算盘。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血缘上最亲的人,他们脸上的贪婪和理所当然,像两张面具,彻底覆盖了亲情。
心,就这么死了。
“对,我就是嫉妒。”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我嫉妒他能心安理得地当个废物,吸食我的血肉。”
“嫉妒他有个好妈,能为他铺好所有的路,哪怕是把我推下悬崖。”
我的话让赵桂芬和林飞都愣住了。
他们习惯了我的顺从和隐忍,从未想过我会用这么尖锐的词语反击。
赵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被我看得有些心虚。
我不再看她,转身走进我那个狭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