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早就准备好了,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我所有的证件。
这个家,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当我拖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来时,赵桂芬的咒骂声再次响起。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等着你回来跪着求我!”
林飞则在旁边凉飕飕地补充:“姐,走了可别后悔,到时候可没人给你收尸。”
我拉开房门,没有回头。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在脸上,刀割一样。
可我却觉得,这是二十多年来,我呼吸到的第一口自由的空气。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和我妈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站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但也有一种破茧而出的轻松。
这个家,这个牢笼,我终于逃出来了。
2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我拖着行李箱,像个游魂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口袋里所有的现金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那张被赵桂芬施舍般留给我的工资卡,里面的余额更是可怜。
我必须先找个地方住下。
找了许久,才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找到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廉价旅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床单泛黄,墙壁上满是污渍。
我蜷缩在床上,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人生仿佛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被拖入了泥潭。
工作是赵桂芬托一个远房亲戚找的,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胜在稳定。
现在我跟家里决裂,那个亲戚肯定也知道了。
我不敢去公司,怕面对异样的眼光和无休止的盘问。
辞职信已经用邮件发出去了,没有任何回应。
我每天靠着最便宜的泡面度日,在网上疯狂地投简历,却都石沉大海。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好像容不下我一个渺小的存在。
第五天,当我又一次因为租房中介的欺骗而白跑一趟时,我蹲在地铁站的出口,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我开始怀疑,离开那个家,是不是一个错误。
就在我绝望到极点的时候,一个熟悉又带着不确定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林念?”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了一张明媚的笑脸。
是徐静,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毕业后我们虽然联系不多,但那份情谊还在。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震惊和心疼。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她二话不说,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抢过我手里的行李箱,直接塞进了她的车里。
在车上,我再也绷不住了,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向她倾诉了出来。
徐静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方向盘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听完后,她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她转过头,眼睛气得通红。
“这他妈还是人吗?把你当什么了?生育工具加养老机器?”
“林念,你做得对!这种家,不待也罢!”
她的愤怒,像一把火,点燃了我心中那点快要熄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