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十万都凑不齐。
剩下的七十多万,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个家,一直都是许静在管钱。
每个月,他的工资大部分都会转入联名账户还房贷和日常开销。
他自己只留下一点零花钱。
他一直以为,家里很有钱,生活很富裕。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那个家的富裕,是许静用她的工资和精打细算支撑起来的。
而他,只是一个寄生虫。
“钱……钱……”
刘玉梅也慌了。
她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退休金,每个月只有两千多,自己花都不够。
她全部的指望,就是这个儿子。
可现在,儿子也拿不出钱。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也弱了下来。
“卖房子?”
周文斌喃喃自语。
这套房子,市价大概在三百万左右。
卖掉它,还掉剩下的一百多万贷款,确实能凑出这笔钱。
但是……
这是他的婚房,是他唯一的资产,是他全部的根基。
卖了房子,他住哪里?
“不行!绝对不能卖房子!”
刘玉梅立刻尖叫起来。
“这是我们周家的房子!凭什么便宜那个外人!”
周文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到了这个时候,他母亲想的,依然是“周家”,是“外人”。
她从来没把许静当成过一家人。
叮铃铃——
周文斌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许静的父亲,他的岳父打来的。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审判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电话那头,岳父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不带感情。
“我不是你爸。”
“周文斌,我只跟你说三件事。”
“第一,我的女儿,我接回家了。从今往后,她跟你们周家,再无瓜葛。”
“第二,协议上的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那是我女儿应得的。里面有我们老两口给她买房的三十万,有她五年来的血汗钱,还有她被你们践踏的尊严。”
“第三,明天早上九点,是最后的期限。”
“钱到不了账,我的律师会准时向法院提交诉讼材料。”
“到时候,要算的就不止是这笔钱了。”
“你和你母亲对许静长达五年的精神虐待,我们会一条一条,摆在法官面前。”
“你好自为之。”
说完,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像丧钟一样,敲在周文斌的心上。
他颓然地放下手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刘玉梅凑过来,紧张地问:“她爸说什么了?”
周文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眼神里,有怨恨,有愤怒,还有被拖入深渊的绝望。
“妈。”
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
“现在,你满意了?”
09
我坐上我爸的车时,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摇下车窗,让清晨的风吹拂我的头发。
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