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着朽木。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们是如何像宰杀牲口一样,策划夺走我父母的生命吗?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只是看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此刻的嘴脸,刻进我的骨头里。
“别让她跑了!抢过来!”张翠莲还在尖叫。
趁着李姐和保姆再次拦住张翠莲的空隙,我转身就走。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这个房子,这个家,这两个人,对我而言,已经变成了地狱。
我冲下楼,钻进一辆出租车。
“师傅,快开车!”
车子发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张浩追出来,仓皇失措地拍打着车窗。
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车厢里很安静。
我靠在椅背上,再一次按下了播放键。
那段来自地狱的声音,又一次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无声地划过脸颊,冰冷,滚烫。
这不是结束。
这是开始。
张翠莲,张浩,我父母的血债,我要你们千倍万倍地偿还。
2
我没有回任何亲戚朋友家。
在这个城市,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我自己。
我在一个离市中心很远的旧城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
房间很小,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但这里安全。
我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和那支致命的录音笔。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将录音笔里的音频文件导了出来。
一份,两份,三份……
我把它复制了十几份,分别上传到三个不同的加密云盘,又发送到了我申请的几个私密邮箱。
我买了一个新的 U 盘,将文件存进去,用防水袋包好,藏在了旅馆房间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是我唯一的武器,我不能让它有任何闪失。
手机屏幕亮起,是张浩打来的电话。
我按了静音,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紧接着,是微信消息的轰炸。
“晴晴,你在哪?我们谈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婆,我错了,都是妈逼我做的,我没办法啊!”
“苏晴!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还是夫妻。”
“你敢报警,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从假意的温存道歉,到赤裸裸的恶毒威胁,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一片死寂。
这就是我曾经深爱的男人,一个被母亲操控的成年巨婴,一个为了利益可以随时抛弃妻子,谋害岳父母的刽子手。
我关掉手机,取出 SIM 卡,像丢垃圾一样把它扔进了马桶,冲得一干二净。
世界清静了。
我打开电脑,重新播放那段录音。
这一次,我不是在宣泄悲痛,而是在寻找线索。
“王叔是老手……”
王叔。
这个名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我的脑海。
我闭上眼睛,努力在记忆的废墟里搜寻。
我爸生前喜欢玩车,认识不少汽修厂的朋友。
我立刻开始整理电脑里储存的父母遗物信息。
一张张旧照片,一份份文件。
看着他们熟悉的笑脸,我的心又一次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