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都无权干涉。
我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奶奶的脸上。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血色褪尽，变得一片灰白。
她捂住胸口，身体开始摇晃。
你……你这个……孽障！
你要……气死我……
说完，她眼睛一翻，就软软地朝地上倒去。
妈！
大姑！
我妈和三姨五叔，瞬间乱作一团。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手忙脚乱地去扶奶奶。
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周静！你看你把你奶奶气成什么样了！
你这个杀千刀的！奶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妈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咒骂。
整个病房，变成了一个混乱的，嘈杂的，充满指责和谩骂的舞台。
而我是那个唯一的罪人。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看着那个在我妈怀里“昏迷不醒”，但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的奶奶。
心里，没有一点慌乱和愧疚。
又是这一招。
和我妈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如出一辙。
只不过，她的表演，更具权威性，也更具杀伤力。
我没有动。
我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我只是冷静地，再一次，伸出手。
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刺耳的铃声，再一次响彻病区。
这一次，我没有再看任何人。
我的目光，越过眼前这群手忙脚乱的演员。
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门口，默默观察着一切的局外人。
刘敏。
她也正在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而是一种，近乎震撼的，复杂的情绪。
我们对视了一眼。
她向我，轻轻地，但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09
护士和医生很快就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医生！医生！快看看我妈！
我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着。
进来的医生，正是我的主治医生，王医生。
他看到病房里这混乱的场面，眉头立刻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都让开！让病人平躺！
几个护士手脚麻利地把三姨和五叔推开，想要把我奶奶放到空着的病床上。
我妈死死地抱着奶奶，不肯松手。
我妈不能动！她有心脏病！你们别乱动她！
王医生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又看了看我奶奶的脸色。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家属，你先冷静一下。
病人的情况，我们需要做详细的检查才能确定。
请你们配合我们工作。
他说着，给护士使了个眼色。
两个护士一左一右，半强硬地把我妈从奶奶身边拉开了。
一场专业的急救，就在我的病房里展开。
量血压，测心率，准备除颤仪。
而我那个“昏迷不醒”的奶奶，在医生拿着听诊器，准备解开她衣服扣子的时候。
眼皮，非常不合时宜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王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还在哭天抢地的我妈，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我。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点了然和无奈。
咳。
他清了清嗓子。
病人的生命体征，暂时还算平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