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打电话说，给我寄了五箱我们这最出名的水果和特产，让我带到公司分给同事们尝尝。
我满心欢喜地等着快递，结果回到家，只看到被拆得乱七八糟的空箱子。
室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嘴边还沾着果渍。
我质问他东西去哪了，他一脸理所当然：“不就是给我们吃的吗？你妈真小气，就寄这么点。”
我气得发抖，看着他那副嘴脸，冷笑一声：“是吗？那些是给我同事的。而且我妈怕我钱不够花，在箱子底塞了两万块现金，你吃的时候没看见？”
室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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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几分油腻和不屑的脸，此刻血色褪尽，呈现出一种滑稽的灰败。
张浩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都没空去心疼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第一反应竟是冲向阳台角落堆放的垃圾桶。
那个不大的塑料桶被他粗暴地掀翻，各种包装袋、果皮和废纸倾泻而出，铺满了整个阳台地面。
他像一条疯狗，跪趴在垃圾堆里，双手疯狂地翻找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被撕得破破烂爛的快递纸箱是他翻找的重点，他把里面的泡沫填充物、防撞气囊全部扯出来，抖得簌簌作响。
沾着果汁的包装纸被他一张张展开，又嫌恶地甩开。
我没有动。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客厅门口，双臂环抱在胸前，冷漠地注视着这场由我一手导演的独角戏。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愤怒像滚烫的岩浆，灼烧着我的每一寸理智。
可我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连眉梢都未曾挑动一下。
张浩折腾了足足十分钟，把那堆垃圾翻了个底朝天，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他慢慢地转过身，头发上沾着菜叶，脸上蹭着不明的污渍，眼神里混杂着惊恐、怀疑和一些乞求。
“钱呢？林晚，钱到底在哪！”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内心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意。
“你没看到？”
我慢悠悠地反问，每一个字都像裹了冰。
“你把箱子扔哪儿了？我妈说有些特产的包装盒做得很精致，看起来像礼品盒，钱就夹在那种盒子的夹层里。”
我的话音刚落，张浩的脸上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
“垃……垃圾……楼下……楼下的垃圾总站……我下午就扔下去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冲向门口。
“你等着！我马上去找！”
玄关的门被他猛地撞开，又重重地弹回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双袜子就冲进了楼道。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缓缓走到门边，抬手，将门反锁。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压抑的呼吸声。
那股盘踞在心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却也带来了一些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