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妈妈熟悉又温暖的声音传来：“晚晚，东西收到了吧？路上没坏吧？”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收到了，妈，都挺好的。”
“那就好，记得分给同事们尝尝，跟人家搞好关系。”
“嗯，知道了。”
“钱还够不够花啊？一个人在外面别太省了，没钱了就跟妈说。”
妈妈絮絮叨叨的关心像一股暖流，瞬间击溃了我伪装的坚强。
眼眶一热，我赶紧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即将涌出的湿意压了回去。
“够的，妈，我这边都好，你别担心。”
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糟心事。
挂掉电话，我看着眼前这个一片狼藉的客厅，沙发上还留着张浩吃剩的果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又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
我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张浩，这只是个开始。
你必须为你毫无边界感的贪婪和自私，付出代价。
2
午夜时分，门外传来钥匙碰撞和摸索锁孔的声音。
我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静静地等待着。
门开了，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张浩回来了。
他浑身上下像是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上沾满了各种污秽，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散发着垃圾场特有的气味。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开了灯，刺眼的光线下，他那张脸显得更加憔悴和绝望。
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我，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
“林晚，你是不是在耍我！”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低声咆哮着，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在垃圾场翻了五个小时！五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动，只是冷静地抬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也让他看清了我脸上的平静。
我点开和妈妈的聊天记录，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张伪造的截图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妈，钱我收到了，谢谢你。”
发送时间，是下午五点，也就是我刚回到家的时候。
张浩的脚步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截图，仿佛要用目光在手机屏幕上烧出一个洞来。
那张截图，成了压垮他最后半点侥幸心理的稻草。
他眼中的凶光和怨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慌乱。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真的没看到……我……我不是故意的……”
前一刻还想吃人的野兽，下一秒就变成了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他开始卖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林晚，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钱，我以为……我以为就是些吃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冷眼看着他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原谅你？”
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张浩，那是我妈辛辛苦苦攒下来给我的生活费，是让我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钱。”
“现在，你让我怎么跟我妈交代？”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他的神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