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
“手滑。”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简单,粗暴。
解气。
“你这是狡辩!”大哥苏墨辰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梦瑶是不小心,你分明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她是不小心?”我问。
“她从小就不会撒谎!”
“那是你没见过她撒谎的样子。”
“你——”
“而且。”我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准确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刚才她泼我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是不是故意的。你们直接认定她是不小心,我是活该。”
我环顾四周。
柳玉萍脸色铁青。苏振海眉头紧锁。三个哥哥表情各异,却没有一个人能接上我的话。
“现在,我只是做了和你们同样的事。”我说,“没有调查,没有取证,直接认定。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看向苏振海。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爸,”我轻声问,“你评评理。”
苏振海沉默了很久。
柳玉萍急道:“老苏,你看看这孩子,无法无天了还!”
苏振海没理她。
他看着桌布上那摊蓝莓果酱,看着地毯上牛奶的渍迹,看着苏梦瑶狼狈的脸。
良久,他说:“都坐下,吃饭。”
然后他自己先坐下了。
没有指责我。
也没有安慰苏梦瑶。
苏梦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捂着脸上楼了。
柳玉萍狠狠瞪我一眼,追了上去。
三个哥哥站在原地,像三尊突然失去指令的机器人,茫然、困惑、不知所措。
我没再看他们。
我转身,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回那间背阴的次卧。
关上门。
打开窗。
让早秋的风灌进来,吹散衣领边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牛奶的腥甜。
——想欺负我?
可以。
先问问自己扛不扛得住我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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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这家里,我是最多余的那个
牛奶事件之后,苏家对我的态度更冷淡了。
不是那种激烈的、剑拔弩张的冷淡——激烈的情绪需要投入心力,而他们不愿意在我身上投入任何东西。
是漠视。
柳玉萍不再正眼看我,交代佣人事情时会刻意避开我的名字,仿佛家里根本没有这号人。苏振海依然早出晚归,偶尔在走廊相遇,他点点头算打过招呼,脚步不停。
三个哥哥的态度更微妙。
他们不再当面针对我,但那种刻意的“忽视”比针锋相对更伤人。
早餐时,大哥苏墨辰会给苏梦瑶倒牛奶、递吐司、细心地替她挑掉煎蛋上的葱末——苏梦瑶不吃葱,他记得。
轮到我,他像没看见这个人。
二哥苏景琛每天下班都会带小点心,有时是苏梦瑶爱吃的那家法式甜品店的歌剧院蛋糕,有时是限量供应的北海道牛乳布丁。他拎着精致的纸盒走进客厅,笑着唤“梦瑶来尝尝”,然后径直上楼,从我身边经过时目不斜视。
三哥苏宇轩倒是会跟我说话,但每句话都像扎着刺。
“姐,你这裙子什么牌子的?哦,没牌子啊。”
“姐,你会弹钢琴吗?不会?那古筝?也不会?”
“姐,你在乡下平时都干嘛?种地?真的种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