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不认识我。
智能门锁的红外光在我脸上扫了两遍，屏幕弹出四个字：验证失败。
我又站正了一点，对准摄像头。
验证失败。
我在这个家住了七年。
我掏出手机，打开门锁的管理界面，点进人脸录入。
已录入：2。
周涛。
田秀芬。
我往下划了一下。
没有了。
我老公，和我婆婆。
这套房子首付两百万，我爸妈出了一百八十万。七年房贷，月月九千五，全是我还的。
但是门上，没有我的脸。
1.
我用密码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了。自动感应的，去年我花三千八换的。
换鞋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鞋柜。婆婆的鞋在第一层，周涛的在第二层。我的在最底下那一格，得蹲下去才能够到。
住了七年，我从来没在意过这件事。
今天我蹲在地上换鞋，突然觉得膝盖有点疼。
客厅没人。婆婆去跳广场舞了。周涛还没下班。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分三部分。左边一整面是婆婆的，中间是周涛的，右边靠角落的三分之一是我的。
三个人的衣柜，我占三分之一。
不，不到三分之一。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把门锁界面又看了一遍。
两张脸。周涛。田秀芬。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客厅。
电视柜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相框。全家福。去年春节拍的。婆婆站中间，周涛站她右边。我站在最左边，半个肩膀被相框边切掉了。
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一个文件袋。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那张房产证。
产权人：周涛。
一个名字。
我翻到下一页，又翻了一页。
没有赵慧。
两百万首付，我家出了一百八十万。房产证上，一个字都没有我的。
当初过户的时候，婆婆说：“你们小两口，一家人，写一个名字就行了，省事。”
周涛说：“就听我妈的吧，反正都是一家人。”
我没吭声。
那一年我二十五岁，结婚第一年。
我把房产证放回去。
文件袋里还有其他东西。房贷合同。还款人：赵慧。每月九千五百元。已还八十四期。
合同上是我的名字。
房产证上不是。
我把文件袋放回抽屉，关上。
门开了。周涛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他换鞋，“饭做了吗？”
“门锁的人脸，没有我。”
他愣了一下。
“啊？忘了吧。回头加上。”
“七年了。”
“什么七年了？”
“我在这个家住了七年，门锁的人脸里没有我。”
他拎着公文包站在玄关，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不就是个门锁嘛，回头我加上就行了。你想那么多干嘛。”
他走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我站在客厅，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
半个肩膀被切掉的那个人。
还款合同上的那个名字。
门锁里没有的那张脸。
都是我。
2.
第二天是周末。
婆婆一早就起来了，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很大。
“……对对对，这个房子就在市中心，学区房，现在怎么也值个七八百万了……是我儿子买的，当初眼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