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手术费你先出一下？回头我有钱了还你。”
“好。”
我去银行取了十五万，交了手术费。
手术很顺利。
婆婆在医院住了十二天，我请了八天假，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回家做饭给周涛吃。
医院的折叠床很窄，翻个身就掉下去。
出院那天，周涛开车来接。
婆婆坐在后座，打电话给她妹妹。
“没事了，手术做完了……是涛涛出的钱，十好几万呢……我儿子孝顺。”
我坐在副驾驶。
没说话。
十五万。
是涛涛出的。
到家之后婆婆让我扶她上楼。
电梯里她说：“以后做饭别放那么多油了，医生说我血脂高。”
“好。”
“还有，涛涛喜欢吃红烧肉，你少做点那个，他也该控制控制了。”
“好。”
她没说“谢谢你出的手术费”。
十二天的陪护、八天的假期、十五万块钱。
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这十五万，周涛再也没有提过“还”这个字。
结婚第五年，周涛做生意赔了。
赔得很干净。
三十五万。
他回来那天喝了很多酒，坐在客厅地上，一句话不说。
我问他：“赔了多少？”
他不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
“三十五。”
三十五万。
第二天我把自己的理财赎回来，转了三十五万到他账上。
“先把窟窿堵上。”
他看着手机上的到账通知，眼圈红了。
“老婆，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
他抱了我一下。那是那一整年里他唯一一次主动抱我。
这三十五万，后来也从来没提过还。
周涛的朋友来家里吃饭，说起那次生意的事。
“涛哥当年赔了不少吧？后来怎么填上的？”
周涛端着杯子，笑了一下。
“家里有点存款嘛。”
家里有点存款。
那是我的存款。
我在厨房洗水果。
刀切在苹果上，汁水溅出来，溅到手背上。
我没擦。
还有一件事。
结婚第三年的夏天。我发了三天高烧，三十九度五。浑身疼，下不了床。
周涛上班去了。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
我给婆婆发微信：“妈，能帮我倒杯水吗？”
过了半个小时，她回：“在茶几上。”
我从卧室走到客厅，没看到水。
“妈，水在哪？”
“啊？我忘了。你自己倒一杯吧，我这腿不方便。”
她的腿那时候还没做手术。不方便是不方便，但从沙发走到饮水机三步远。
我自己倒了水，自己吃了药，自己回卧室躺着。
晚上周涛回来，问婆婆：“她怎么样了？”
婆婆说：“发个烧而已，吃个药就行了。”
周涛进卧室看了我一眼。
“好点了吗？”
“嗯。”
“那明天应该能好了吧，家里该买菜了。”
第二天我退了烧，去菜市场买了菜。
回来做了三菜一汤。
没有人问我今天还烧不烧。
那一年我的生日，是九月十七号。
那天早上我起来做了早饭。婆婆吃了，周涛吃了，碗放在桌上，人走了。
没有人说“生日快乐”。
下午下班，我路过商场，给自己买了一块小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