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了刘建的那条消息——“我妈说的也是实话”——然后截了图。
这是我存的第一张截图。
后来我才知道,这张截图和后面存的那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2.
我和刘建结婚三年。
媒人介绍的。他在市里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长得不算好看,但嘴甜。第一次见面就说:“你这姑娘眼睛真亮。”
我妈说他条件还行。我爸没说话。
后来我爸私底下问了一句:“他家有没有房?”
没有。
房是我买的。
那年我家老房子拆迁,分了一笔补偿款。我妈说拿一部分给我买套婚房,写我的名。
房子买了。一百一十二平,三室一厅。我的名字,我的钱。
装修也是我掏的。
赵桂兰来看了一次,进门转了一圈,说了一句:“地砖颜色太深了。”
没有别的了。
十八万的装修款,她没问过钱从哪来,也没说过“辛苦了”或者“谢谢”。
婚礼是在刘家那边办的。
赵桂兰说:“男方办酒才体面。”
好。
酒席的钱一家一半。我这边出了四万二。
回门那天,赵桂兰拉着我的手说:“敏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句话我信了三年。
婚后的日子不算差,也不算好。
刘建上班忙,早出晚归。家务基本是我做。
赵桂兰住在老家,偶尔来住几天。每次来都要指点一番——
“你这个菜盐放多了。”
“毛巾怎么不分开用?”
“拖把要拧干再拖,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做家务。”
说完会补一句:“我不是说你,我是为你好。”
我没说话。每次都没说话。
她走了以后我把毛巾洗干净。
刘建说:“我妈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这句话他说了很多次。多到后来我听到“别往心里去”五个字就会条件反射地把正在说的话咽回去。
结婚第二年,刘建说想换辆车。
“现在那辆开出去不体面,跑客户人家看车的。”
车首付十二万,我出的。
月供四千三,也是我在还。
他的工资——他说过好几次——“提成不稳定,这个月多下个月少,钱先放我这周转”。
我没追问过。
那时候觉得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算那么清。
但现在回想起来,三年了。
装修十八万。车首付十二万。月供每个月四千三。家电八万多。日常开销平均每个月他转给我两千,剩下的全是我在补。
我没有算过总数。
那时候觉得没必要算。
后来我算了。
但那是后来的事。
那天晚上——就是凌晨看到群发消息的第二天——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赵桂兰照例起得很晚。十点多才出卧室门,先给自己热了一碗昨天的排骨汤。
排骨汤是张燕送来的。张燕是我闺蜜,来看我,顺手买了一锅排骨莲藕汤。
赵桂兰喝了一大碗。
然后端着碗经过我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我正在喂奶,说:“你那个月子餐今天到了没有?别浪费。”
我说到了。
她“哦”了一声,走了。
厨房里传来她洗碗的声音。只洗了她自己那一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