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手没有抖。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收件人：盛达科技，总经理，王建国。
附件：华腾科技核心产品报价单（内部机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对面那栋楼，盛达科技的logo在阳光下发亮。
十年了。
我终于要走了。
但在走之前，我要让他们知道——
踢开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1.
十年前，我25岁，刚毕业。
华腾科技还挤在一个破旧的写字楼里，全公司加起来不到三十人。
面试我的是总监刘国强。
“我们公司小，但是有前途。”他说，“你愿意来，我们不会亏待你。”
我信了。
工资3500，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加班费。
“等公司做大了，都会有的。”刘国强拍着我的肩膀。
我点头。
那时候我不懂，画饼是不用成本的。
入职第一天，我被分到销售部。
销售部一共三个人。
部门经理姓孙，四十多岁，每天准点下班，从不加班。
另一个同事叫小李，干了三个月就跑了。
剩下的活，全是我的。
我跑客户、做方案、写报价单、跟进回款。
最夸张的一次，我一个人同时跟进十二个项目。
孙经理看着我忙得脚不沾地，悠悠地说了一句：
“年轻人，多干点好，能学东西。”
我信了。
那年除夕，我在办公室改方案。
窗外是万家灯火，我面前是一份被客户打回来的报价单。
“价格太高，重新做。”
我盯着屏幕，眼睛干涩得睁不开。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儿子，年夜饭好了，你什么时候到家？”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妈，你们先吃，我可能……赶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吃了吗？”
我看了看桌上的泡面桶，已经凉了。
“吃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改方案。
凌晨两点，终于改完了。
我发给客户，附了一句：新年快乐。
第二天，大年初一。
客户回复：可以，就这个价。
我笑了。
那是我入职第一年，谈下的第一个大单。
380万。
我以为，我的付出被看见了。
我以为，公司会记住我的功劳。
我以为，我会有升职加薪的机会。
我错了。
年后上班，老板当着全公司的面表扬了孙经理。
“这个单子能成，多亏了老孙，经验丰富，关键时刻顶上去了。”
孙经理笑着说：“都是团队的功劳。”
没有人提我的名字。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掌声，一言不发。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看见对面楼亮着灯。
那是盛达科技。
我们的竞争对手。
他们的销售总监正好走出来，看见我，笑了笑。
“小伙子，这么晚才下班？”
我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有兴趣跳槽的话，随时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王建国，盛达科技，销售总监。
“谢谢。”我说，“暂时不考虑。”
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