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名片，我一直留着。
放在抽屉最深处。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用到。
2.
第二年，我谈下了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客户。
新希望集团。
年采购额1200万。
那个单子，我跟了整整八个月。
从第一次见面被轰出来，到最后签约握手，我去了他们公司67次。
我记得很清楚，67次。
门卫都认识我了。
“又来啊？”
“又来。”
风雨无阻。
客户的采购总监姓林，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出了名的难搞。
前三个月，他根本不见我。
我就在他们公司楼下等。
早上等，中午等，晚上等。
第四个月，他终于见我了。
“你小子挺有毅力。”他说，“说吧，你们产品有什么优势？”
我准备了一个星期的PPT，从技术参数到售后服务，讲了两个小时。
他听完，说了一句：
“价格太高。”
我回去改方案。
改了十七版。
每一版，他都有新的意见。
第五个月，我已经瘦了十斤。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忙。”
第六个月，林总监终于松口了。
“下个月开评审会，你们来参加吧。”
我知道，机会来了。
评审会那天，我一夜没睡，准备了六十页PPT。
会上，我讲得口干舌燥。
结束的时候，林总监看着我，点了点头。
“这个小伙子，有点东西。”
一个月后，合同签了。
1200万。
我拿着合同回公司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以为，这一次，没有人能抢走我的功劳了。
我又错了。
签约仪式那天，刘国强总监突然出现了。
他穿着西装，笑容满面，主动跟林总监握手。
“林总，久仰久仰，这个项目全程都是我在盯，小周只是跑腿的。”
林总监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签约仪式结束后，刘国强拍着我的肩膀。
“小周啊，你还年轻，多学学怎么跟客户打交道。”
他的手很重，压在我肩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三点。
桌上放着那份合同的复印件。
我的名字，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
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我突然想起了抽屉里的那张名片。
我打开抽屉，看了一眼。
王建国。
盛达科技。
我又把它放回去了。
再等等吧，我对自己说。
公司会看到我的付出的。
我再等等。
3.
我等了三年。
第三年，我升职了。
从销售专员升到销售主管。
工资涨了500块。
刘国强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
“小周啊，你这几年干得不错，公司都看在眼里。”
“但是呢，升职这个事，不能着急。”
“你还年轻，再磨炼磨炼。”
我点头。
“好的，刘总监。”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他在打电话。
“老婆，今晚出去吃饭，我升副总了……”
我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他升副总了。
而我，还在“磨炼”。
